马车疾驰,很快的,因为大出血的冬儿,连续平静多日的佟府,瞬间乱成一片。
雅竹轩门外簇拥了一群下人,一个个捧着热水、湿布、剪刀等物候在门外。
柳素琴更是吓得不清,一直跪着,口中还不停辩解着:“妾身没有推她,请老爷为妾身做主……”
听闻老太君因冬儿摔下山坡一事愤怒至极,夺了柳素琴当家的位置,罚她在雅竹轩门口跪着,并放言,若是那冬儿丫鬟不醒来,她就要一直跪下去。
柳素琴向来嚣张,因着治灾之事,她的儿子佟以泓被调到边疆小惩大诫,因为宫中诏令颁发,她虽然没见到女儿尸首,却知她那高贵的女儿再也不能成为她的倚靠。在听说柳素琴犯下的事情后,她房里的丫头们都眼巴巴看着,不给她吃不给她喝,像是要活活将她饿死!
雅竹轩里头,佟安邦一直陪在冬儿身边,还特意从宫里头请了太医来给冬儿看诊,一时间冬儿的神经崩到极致,直到她听到轻微的“咚咚咚”三下,才慢慢心安。
因着从很高的台阶摔下,冬儿此刻浑身都痛,她奄奄一息的躺着,闭着眼眸,假装昏死。
张太医是宫里头的老人,宫里很多贵妃怀胎之时每日都是由他看诊的,他伸手探了探何清儿的脉搏,便对佟安邦问道:“保大还是保小?”
冬儿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等待着身侧的人开口。
佟安邦朝着床榻上的人望了一眼,咬牙道:“保小!”
冬儿听得惊心,嘴角居然还泛着冷笑。果然在这些王侯贵族的眼里,自己的性命还不如肚子里这个还未成形的孩子,呵呵,她们做丫鬟的当真这么命贱吗?
冬儿轻咳了下,好像突然有了些清醒,那紧闭地眼眸突然缓缓睁开,有气无力地拽住了佟安邦的手,哭道:“老爷,奴婢好像看到三小姐了……”
三小姐!?
冬儿的话如同一枚炸弹在佟安邦心底震开,他渐渐恢复了冷静,伸手按住张太医的手,道:“等等,让我再想想。”
佟安邦暗暗想着:如果三丫头活着回来了,然后发现自小照顾自己的丫鬟被他这做父亲的给强占了不说,还害其小产而死。如此一来,以三丫头的性子定会把佟家搞得天翻地覆。若是他此时保小不保大,传出去的话,也会毁了他一世英名!
可如果那不听话的三丫头不能活着回来,他留一个没有用的卑贱在身边,倒不如给自己多留一条血脉!
……
反复思量着,佟安邦握紧了双拳,难以下决定。
冬儿看着他那副为难的表情,心中居然闪过一抹痛快!她也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眼前这个敬畏了多少年的佟相她产生了怨恨,而且大有愈发不可收拾的趋势。
这边气氛万分紧张,那边的张太医却一脸淡然的给屋外的望风的人递了眼色。
彼时,端亲王府中。佟婧琬的房中是灯火通明,此刻的她正摆了一盘棋局与一华服的绝色女子对弈,一边听着暗影禀报雅竹轩那边的情况。
“大夫说那冬儿的胎儿即便现在能保住,不出一月也会流掉。”暗影最后说道。
“知道了!”佟婧琬弯唇一笑,挥挥手示意她下去。
“是你意料之中?”对面的华服女子手里拈一枚棋子,秀眉拧起,隔着棋盘看她。
佟婧琬笑笑,算是默认,落下一子之后才是莞尔一笑抬头对上她的视线道:“如果你真感兴趣的话,不如猜一猜,最先下手的人是哪一个?”
“你想要验证身边亲信的忠心,自己动手干净利落,何必借刀杀人这么麻烦?”那女子却是不甚赞同的皱了皱眉头,“万一一着不慎,反惹一身骚就说不过去了。”
“我有我的原则。”佟婧琬不甚在意的微微一笑,拂了棋盘,挪到炕沿上去穿鞋,“有些人即使我不想看到,也不会亲自出手,但若是某些人硬是要往枪口上撞,那我也不会做那救命的圣人。”
稚子无辜,就算只是一个还未成形的孩子,都终究跟她带着血缘,她亦是不会亲自出手,只奈何——
不想看到那孩子出世的人不只她一个。
华服女子闻言,娇媚的容颜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的表情,然后急忙收摄心神镇定下来。
佟婧琬穿了鞋,突然暗影又进了屋,说东西都收拾好了,可以准备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