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婧瑶心中先是一暖,旋即像是捣碎了五味瓶,哽咽道:“爹爹,如今瑶瑶在这府里已经是无从倚靠了,以前大夫人还允诺给瑶瑶找份好亲事,可现在二姐她已经没了……大夫人哪还有什么机会给女儿寻觅好人家……爹爹,你救救女儿啊……女儿不想一辈子都这样低人一等……”
佟安邦连忙扶起突然跪地的佟婧瑶,安慰道:“瑶瑶啊,你一直是爹爹心疼的女儿,爹爹怎么忍心不管你呢,可是你也知道,爹爹如今被降了职,这光景也是惨淡啊。”
闻得此话,佟婧瑶的脸色更是惨白“爹爹,你这话是要放弃女儿了?”
一心想着快些复职,可佟安邦知道如今还不是自己暴露意图的时候,他要慢慢点醒这个丫头,他要让这个丫头意识到,她去向那边老太婆求救帮忙,为的是她自己。
佟安邦安慰的抚了抚她的手背,叹了口气,“爹爹会尽力的,如今你三姐跟爹爹品级相同,不日后又要嫁入端亲王府,你要是懂得为自己考虑,这几日多去你五娘那边走走吧。”
去五娘那边?讨好那个小贱人的娘亲?佟婧琬在心中不断重读的这两句话,面上却忍着愤恨,咬唇不语。
“好了,不要多想了,爹爹正好今晚要过去那边,你要跟爹爹一道吗?”
温柔的问询,却如同利刃一样将佟婧瑶的心重重剐着,许是太痛,她倒是瞬间清明起来,含笑道,“女儿这什么都没准备,还是改日再去看五姨娘吧。”
佟安邦也不多言,又宽慰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佟婧瑶望着他的背影,方才还含笑的双眸立马被愤恨所替代,她的爹爹向来薄情,如今她还有什么法子能寻得他的支持呢?去母娘的娘亲赵家吗?他们应该不会理她吧!
那么她还有什么出路呢?
从佟婧瑶处离开后,佟安邦确实匆匆去了何清儿处,只可惜扑了个空。
彼时,何清儿却在雅竹轩发起来雷霆之火。
原来是佟婧琬院子里的冬儿竟然被探出了喜脉,六神无主的她,便将此事告知了五姨娘何清儿,希望她能为自己保下这个孩子。
冬儿一直期盼能够跟着自家小姐出人头地,眼瞧着就要熬到头了,可偏偏得到消息说自家小姐要被派去江北治理瘟疫。
心慌之下,她想冒死求佟安邦让她跟着去,可偏生佟安邦那日因为赵云的造访心绪不宁,愣是喝得个酩酊大醉,而在这醉酒后……
何清儿本就是个气量狭小的主儿,如今一小小婢女背着她跟老爷私通,还妄想让她保下那个孽种?
气急败坏下,对着冬儿便是一顿猛打,一时间院子里传来冬儿的哀嚎声。
书萱得知此事先是一愣,旋即匆匆赶来,还没到院子,便见到匆匆而至的佟安邦,立马停下了脚步,行了个礼,道:“老爷,这么晚你到这儿,有什么吩咐吗??”
佟安邦勾着脖子,朝着屋里看了一眼,便摆摆手道:“没什么,我就是来看一眼,这五姨娘到你们这儿了?”
书萱皱了皱眉,总觉得佟安邦今日的关心有些过分的虚伪,但不管怎样,现在她需要这个男人帮她救人。
书萱猛地挤出一些眼泪,噗咚一声便半跪在了佟安邦的面前,声音中带着一丝忐忑,“老爷,你可要救救冬儿丫鬟啊。今晚上五姨娘怒气冲冲的便来到了这儿,奴婢不知出了什么事情,只知道现在她正在院子里对冬儿拳打脚踢呢,老爷你快去看看吧,迟了,迟了那孩子……”
“什么孩子?!”佟安邦皱了皱眉,又补充了一句,“别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
书萱一直低垂着头,完全不同于最初进府嚣张的模样,开口道,“冬儿的月事向来准,可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来了,她外出寻了大夫查问,说是怀孕了……推算日子,她说那日正好老爷你喝醉了酒,将她……”
“什么?”佟安邦微微一愣,转念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忙快步走到后院,高吼一声,“给我住手!”
那方才那梨花带雨的书萱,待佟安邦进院后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因着佟安邦的及时赶到,冬儿的胎儿终究是保住了。
“老爷,你要进去看看吗?”连夜被叫起的大夫此刻一脸喜气的讨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