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素琴哭哑了声音,趴在地上,浑身是泥,原本姣好的面容也便得污浊不堪,如同大街上的乞丐,叫人觉得恶心。
两侧的家丁见她大势已去,便当着佟安邦的面,将她拉走,将她拖着回了墨韵轩。
怡安院。
“你说那书萱朝府外放了信鸽?”听了丫鬟采荷的通禀,老太君原本还带着焦虑的心情倒是慢慢平复了,她开始分析这次小产的可能,几分钟后,突然冷哼一声,“你确定?”
“是!”采荷战战兢兢,头也不敢抬的老实回道:“奴婢在三小姐院子也好久了,平日里她屋里的两个姐姐都不准我进主屋的,今天是特别情况,奴婢就进屋给张太医送了热水,出门的时候正好瞄见的……老太君你看这事……”
其实除了这些,她还看到了冬儿的假寐,她不由担心这是一个局中局。若是平时我一定二话不说的全部禀告老太君,可如今外面传皇后已死,大夫人在府里再无地位,反而那个厉害的三小姐让人心生畏惧,所以她想留此作为把柄,好日后自保。
老太君拿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语气还是没有什么波动的又在问道,“你只要负责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就好,其他的不用你管。另外我让你问询东郊烧香之事都问清了?”
“问清了!”采荷恭敬地弯了弯身子,继续道,“今天烧香的时候那冬儿跟五姨娘一直是在最前方的,很是亲密,后来中途冬儿有些体力不支,五姨娘离去为其拿降暑的东西,就在五姨娘离开的那一瞬间,冬儿就被大夫人给退下了山坡。”
虽然老太君下令罢黜了柳素琴的主母之位,但这些年她在府里的威严毕竟存在,采荷已经留了心眼,这一问再也不敢藏捏,话里话间,实诚的很。
闻言,老太君的眼神阴郁,闭目捻着佛珠,过了一会儿才摆摆手道:“回去继续给我盯着,有什么事情,随时来禀告!”
“是!”采荷谨小慎微的应着,小心的带上门退了下去。
“老太君!”待她走后,老太君的心腹容嬷嬷才忧心忡忡的开口道,“老太君,你真的要罢黜柳氏吗?即便皇后娘娘那儿出事了,可这些年因着她的关系,她们柳家的权势一定也今非昔比了,而且现在是生是死大伙还不知道……您看这事……”
“不急……”老太君没有睁眼,靠在软枕上语气嘲讽,“五房的那几个都不是愚蠢之人,她们赶在这么危险的时候去烧香本身就很诡异,如今出了事情,偏生矛头指向了柳氏,哼,这一切未免太巧了!这种事情闹出这样的事情,只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老太君您是说——”容嬷嬷一惊,不由的勃然变色,结结巴巴道,“您是说——您是说这可能是一场戏——”
老太君抿唇喝了一口茉莉清茶,挑眉问道:“是不是戏,很快那边就有消息了,去,给我加点热水里”
容嬷嬷敛下眼眸,顺从的准备去小厨房取水,这时候一个小厮突然跑进来,“老太君,三小姐回来,三小姐回来了。”
老太君端起的茶盏砰的一声砸砸在桌上,那一双睿智的厉眸抬起,清瞳幽深似海,“果然回来了。看来我这孙女儿果然是福大命大啊。”
“可不是么?”送信的小厮的嘴角露出几分傻笑,“今儿个,还是七王爷陪着小姐一起回来的呢!小的方才看的可清楚了,王爷一路把小姐护在怀里,生怕磕着碰着,甭提多宠着了!”
老太君一听,面色突然变了变,眸光一黯,眉头微微蹙起,问道:“真是七王爷陪她一起回来的?”
“是的。”小厮有些不明所以,更为坚定的回答了一遍,“而且小的还看到王爷府的那些威风凛凛的侍从都对三小姐言听计从呢,好像都已经把三小姐当做王妃看了。”
老太君目光一凛,摆了摆手,让小厮离去,而后起身在自己的屋内踱来踱去,好像突然多出来的事情让一向镇静自若的她都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