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翻开一个丫鬟的衣服,只见一副胸膛上被利器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却没再受到其他伤害,很明显受害人是流血而死的。他站起身,却像是发现什么,打开丫鬟的嘴,只见里面空空如也,原来是少了一条舌头,他摇摇头陆续打开其他尸体的口腔,俱是一样,少了舌头。
“大人,这些受害人生前都被人割了舌头,以至于在受害时发不出声音,至于凶手是不是拔舌之人,就不得而知了!”仵作检查了半刻,向着京兆尹复命,不知道是不是佟婧婉的错觉,她总觉得那个仵作一直都是有意无意地看着自己。
“拔舌?”佟安邦仔细在脑中想着这么一个熟悉的词,募然他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向佟婧婉,他记得的,绿然今天刚刚说过这件事。
这边绿然虽然晕倒了,却因为所有人都在为了调查事件而忙碌或旁观着,因此也就任着她躺在地上,估计是她的身体终究是丫鬟的身,没那么娇弱,很快就睁开了眼睛,听到了佟安邦的一句“拔舌”后,她用尽全力大声尖叫,这次她没有晕倒,指着佟婧琬:“是三小姐!三小姐拔了他们的舌头!她还要割了我的!”
老太君、佟安邦、京兆尹都用着怀疑的眼神看着佟婧婉,偏当事人不自知,依旧站在中央,拧着眉看着听着,不反驳一句。
“环丫头!是不是你?”老太君终究是忍不住开了口,她平时最重家风,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不然此刻她不可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问佟婧婉,而是早早将佟婧婉交给京兆尹了。
佟婧婉终于有了反应,她点点头又摇摇头,目光清明地答着老太君的问话:“唔,舌头是我拔的!但是,人不是我杀!”
“不是你是谁?”佟安邦像是炸药桶子,一点就着,他厉声指责佟婧婉,“绿然今日说你想要割了她的舌头,起初还不信!现在看来,你还真的是有这样的狠心!贱人,你生来就是克我们佟家的!”
“克”佟婧婉眼神微眯,她又克到了谁?“废妃佟氏,生辰克母,八字克父,表字克夫,名字克子,唯有削其手足,剐其双目,浸于瓮中,方可破解!”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长伴圣驾的徐公公,带着明晃晃的诏书来到她面前。佟婧婉猛地一甩袖子,看着佟安邦极其怨恨:“不是我克佟家,是佟家在克我!”
佟安邦从来没见过佟婧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他看见了她眼里的怨恨,那不是一朝一夕就有的,而是因为常年累积下来的,他一时忿忿,说不出其他话来。
“还不都散了!存心留着看笑话?”老太君身边的容嬷嬷突然站出来赶人,下人们都是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他们对于三小姐突然的发狂还是有疑惑地,以及那些尸体到底是谁人所为?一时的恐惧消散,他们的好奇心又恢复了。
老太君突然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佟婧婉面前,抬头给了佟婧婉一巴掌,书萱拦住佟婧婉身前,怒视着老太君,对她来说,谁对小姐不利,谁就是她的敌人。“放肆,反了你了!”老太君指着书萱,手指气得发抖,“我是长辈,打一个不孝的小辈是理所当然,你在这边强出什么头?”
书萱仇恨地看着老太君,一字一顿:“小姐的敌人就是我书萱的敌人,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小姐!”她知道的,知道小姐突然生气的原因,知道小姐受过的苦,如果可以,她宁可替小姐受些苦!
京兆尹一直都默默地看着,他还记得因着太子小金像事件被佟婧婉摆了一道,迫不得已和她一条船在皇上面前演了一出戏。佟婧婉此人,非池中之物,他曾在心底暗暗想过,若是有机会,他必要跟着佟婧婉!今天佟府发生了这件事,他作为一个旁观者,自然也觉得这件事中佟婧婉的嫌疑最大,只是,不觉得一切都太巧合了吗?连任何疑点都没有,所有矛头都指向佟婧婉,莫非还有人暗中算计好了这件事。
“佟大人,下官斗胆问一句,佟大人,可认识这些人?他们。。。。。。的舌头真的是佟大人切了的?那佟大人最后见到他们又是什么时候?”京兆尹握着拳,对着佟婧婉很是恭敬。
佟婧婉惊讶地看着京兆尹,这是在所有矛头指向自己时,唯一一个没有当自己当做嫌疑犯的人,她看着京兆尹的眼睛,从对方的眼里读出崇拜,也不想再与他人作对,因此老实答道:“认识!今日见过她们,她们对我不敬,我就拔了她们的舌头!”她省略了是由书萱拔了这些丫鬟婆子的舌头,就是不想书萱也卷进来。
“佟大人目前是本案的直接嫌疑人,不知道佟大人可否跟着下官回去协助调查?”京兆尹小心翼翼地发问,就算佟婧婉不同意也是没事的,他也只是想问问。不料佟婧婉一口答应:“带路吧。”
佟安邦在一旁听着十分难受,一向都是人家叫他佟大人,现在又有了佟婧婉这个佟大人,真是愈发分不清楚到底这京兆尹问的是谁?他看着京兆尹小心恭敬地样子,嗤之以鼻,一个犯案的人不会有什么大作为了。
书萱自佟婧婉答应协助调查后,就欲言又止,佟婧婉就是不让她说话,她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佟府却没有一个可以求救的人,不像七王爷。。。。。。对了,七王爷!书萱想着办法要把佟府发生的事情告诉万俟珏。
“环丫头,如今人命关天的事,祖母对你确实有些失望,今日你就自离佟府吧!”老太君突然发出声音,冷漠疏离,仿佛对面的佟婧婉只是与她佟家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这是要和她划清界限了?佟婧婉心中嘲笑,也似没听见一般没回答老太君的话,却吩咐着书萱:“书萱,把我把雅竹轩所有属于的我的东西带走,不该带的一样都别拿,小姐可不想最后还欠着佟家的。”
京兆尹舔着笑脸,双手紧握着:“佟大人不介意,下官可派人帮书萱姑娘整理东西!”他这是表达了一种愿意以佟婧婉为主的信心,不惜得罪佟府!佟婧婉点点头,头一次对着这个雪中送炭的京兆尹笑道:“有劳京兆尹了!”她知道他是带着什么样的目的来接近自己,但是那又如何?人不就是因为利用而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