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婧琬一把按住他的额头,将他的脑袋从肩上移开,扬眉道:“水刑?”
万俟珏见她对他心血来潮的昵称竟然不反驳,心中很是得意,“说起了这水刑倒是简单快捷,犯人被绑成脚比头高的姿势,脸部被毛巾盖住,然后把水倒在犯人脸上。”
佟婧琬还是第一次听说过水刑,不由蹙眉道:“这样真的会致人死亡?!”
墨渊的双眼暗了暗,脸上带着一种责怪的表情解释道:“这水刑听起来好像很舒适,可当刑罚开始的时候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施刑者会不断的浇水,而毛巾会防止犯人把水吐出来,因此犯人只能呼一次气。一般不到一分钟,犯人会因为喘不过气而大口呼吸,而也因为这些呼吸会将水被吸进胃、肺之中,然后犯人会在丧失意识的情况下继续忍受身体上的煎熬,他们会痉挛,会失禁,直到死亡为止。说来容易,犯人却是神志清醒的一点点闷死,痛苦到了极点。”
佟婧琬听到这刑罚,不禁摇头道:“这惩罚可真是登峰造极,叫人闻所未闻,什么时候大晋国有这么残酷又有意思的死法了?”
此话一问,墨渊跟万俟珏两人头一次对上了视线,面上都有些不自然,都简单的用不知道三个字给代替了过去。其实在方才佟婧琬问询的时候,他们就有些不自然了。因为在刑部记载上,第一次使用水刑这种残酷方法的正是睿王妃佟婧琬。
可偏偏她好像一副并不知晓的样子,看来很多事情她不过是担了恶名……
正在这时候,关押重犯的典狱长突然造访了端亲王府,他奉命看管柳氏,不让她与任何人相见,可偏偏她死前竟然要见的人是……
咔哒数声,三重巨锁的牢门缓缓开启,一身白衣跟紫衣在夜晚的寒风下轻轻飘起。佟婧琬正要踏入,万俟珏从身后拉住了她,再一次开口确认,“你真的要进去?”
佟婧琬拉开他的手,点了点头,“恩,在她死前,有些事情我也想问清楚。”
万俟珏闻言,停在了佟婧琬三步距离之外,对着眼前看守地牢最内间的狱吏吩咐道,“你先下去把那恶妇好好绑住!”
狱吏在早前就已经被买通,心想着反正已是要实施死刑了,在临死前卖个人情给七王爷也未尝不可,旋即便恭敬地行了个礼,立刻进入监牢将柳素琴摇拍醒后捆绑住,“有人来探你,老实点!”
“探监……”柳素琴半梦半醒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呻吟一声,蜷了蜷一时发冷一时又发热的身子,只哼了一句,“谁呀……”
“好了,你先出去吧!”佟婧琬跟随进来后,看到柳素琴整个人弓成一团扎在稻草堆里,便淡淡吩咐了一句。
柳素琴猛地听到佟婧琬的声音,昏沉中整个人激醒了过来。她不顾头上的裂痛,极力想撑起身体,可惜此时的她已经被五花大绑,根本没法动弹。
在死前,她对所有的过往,哪一步走错算错,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唯独是她不知道这一次她到底栽在了谁的手上。所以,明日执刑,典狱长问她有何心愿时,她提出最后想见的人便是佟婧琬,但柳氏并没有把握那个人是否会真的会来见自已。
可如今佟婧琬来了,带着盈盈笑意,可偏偏她的眸光似水又似刃,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惧感向四肢百骸渗去,她强忍着眼眶酸胀,没有闭上眼避开她。
她挣扎了一下,其实也没有力气挣扎,内心里如海翻腾,这一年多来她只知道这个丫头不好对付,但她从未对她有过惧怕,可为什么现在眼前这丫头眼中带着的恨意让她很是恐慌呢!
柳氏极力地隐藏着这种这她变得软弱无力的情绪,嘴角用力扯出一丝嗤笑道,“贱人,你果然狠毒,连最后送行的一杯水洒也不肯带!”
“母亲这话说笑了,我备的东西,你敢吃?”她缓缓蹲在柳素琴的身前,俯近她,两人呼吸交错,近得可以看到对方瞳孔中的自已,她眼中闪烁着冷漠的光泽,“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待了两天,感觉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