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琛眼睛转了转,慢慢地道:“赵老作为三朝元老,数十年来,他不但要为边疆安定忧心,还要为将士的军备烦恼,想起今日纰漏便是力所不怠所致,所以,朕以为这往后的军备制造朕还是找专人来处理为好!”
专人处理?这分明就是在削权!如今赵云的名义身份已经降了两级,若是再交出军备大权,这往后在朝堂的地位便是大打折扣。赵云珞一早就料到这是终局,所以平日来没少规劝自家爷爷,她一直希望爷爷能够主动弃权卖好,没想到皇上早就等不及了……
瑜妃面色一白,再一次开口求饶,而赵云珞却是身子僵直,捂着早已冰寒的心口,再也没有反应。
其实赵云珞知道此事错在赵家,也知道万俟琛是一个极为理智懂得为自己争取最大权益的人,她在赵云晚上找她谈话时,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因为她也同样很熟悉他。可她终究是一个女子,如同天下所有的女人一样,渴望着这个给她许以终生的男人,会为了自己,选择放过赵家这次的错误。
只可惜,万俟琛还是非常坦然的开口要赵家放弃军备大权,在那最后一个字落时,赵云珞的身心像是被冰水浇灌,冻得很疼,她缓了缓情绪,故作镇定:“皇上仁慈,您既然愿意放过赵家,想必爷爷他也会让您称心满意的,只是臣妾大胆问皇上一句,你尚未查实事实真相就如斯要求,就不怕赵家子孙都寒了心吗?”
万俟琛愣了愣,其实早就看到了赵云珞眼中的悲伤,也知道今日他的举动一定会得罪赵家。但是在他看来,赵家帮助自己多年,如今自家贵为帝王,纵然心中不悦,也必然不会与自己为敌。至于身边的两个赵氏宫妃,她们都有着绝对的价值,而他愿意为了为了这些价值而再次对这些女人宠爱,在他看来,女子最喜欢的也就是甜言蜜语,而这于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万俟琛陡然想到了佟婧琬,她跟了他那么多年,确实为他做尽了所有,而他对于她也是有些感情的,尤其是她那种为爱不顾一切的个性,实在是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可惜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她,要怪只能怪她实在是地位卑微,纵然能力超众,可实在是无所依仗。
场面上的气氛一时间尴尬起来,没人知道皇帝下一步会怎么办,毕竟赵云珞方才那问话太过大胆放肆了!
“额——”赵云珞突然感到十分不适,剧烈的干呕了起来,努力抬起头,那眼中噙着泪珠,好不可怜。
万俟琛本就对赵云珞的放肆不满,见她如此,更是狠心撇过头不管不顾。
“妹妹,你到底怎么了?”瑜妃无奈之下,步履蹒跚着走到赵云珞跟前,低声问讯。
赵云珞捂着嘴也不肯说话,不过没一会,又再次干呕起来,整个人的眼圈都红了。
“太医呢,快宣太医啊!”瑜妃开口大叫,而万俟琛则是默认,至始至终没有开口。
太医很快到来,看到这宫妃屋中还站着朝臣,神色带着诡异,却不敢多问,只顾低头把脉,他一手捏住赵云珞的手腕,眉头越皱越深,半响之后,才睁开双眼,收回了手。
“到底怎么回事?”万俟琛终究还是关心了一句。
“这…这脉象…”那太医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万俟珏跟京兆尹,不由想歪了,一时间有些言辞闪烁,吞吞吐吐。
“妹妹她是不是怀孕了?”瑜妃本就怀着身子,见此状况,不禁狐疑。
那御医刚入太医院不久,平日里没少听太医前辈们说什么要按宫妃脸色行事。如今见后妃殿中站了好些外人,又见瑜妃面色不善,立马心慌开口解释道:“娘娘误会了,可能是误服了什么东西,有很多东西若是误服,看起来症状会同怀孕一样。”
宫妃身体不适,贼人之事又得了解决,京兆尹跟万俟珏两人也就顺势告辞离去,只是万俟珏没有直接回府,反而去了一个他心忧之人的住处。
雅竹轩主屋,佟婧琬在交代完最后一件事情后,宽衣入身于那清芳四溢的花瓣水中,她闭上眼,好似在平缓什么心情一般。
被解救的书萱一脸淡然的守在屋前,反倒是万俟珏的一众暗卫两相互望,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