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春光甚好,她在母亲的怀里吃着府中最好的水果,听着戏台子上的戏子唱着乱七八糟地戏,虽然她一句都未听懂,却享受着淡然安适的生活,父亲宠着,母亲爱着,是佟府中最美丽的小姐,她什么都是好的,只有一样比不得佟婧琬,就是身份,佟婧琬的母亲虽然是一个青楼女子,但是皇上亲自下旨要将佟府的嫡长小姐嫁给睿亲王。彼时,睿亲王无权无势,母家的势力也不是很强大,几乎佟府所有的姐妹都是不愿意嫁给睿亲王的,佟婧璇是父母掌心的宝,自然不会嫁给睿亲王。所有在这个时候,她的父亲想到了一直生活在青楼的一个私生女,佟婧琬。将她的身份扶正,为佟府现任大小姐,用着佟婧琬身在青楼的母亲做威胁,让佟婧琬心甘情愿地嫁给了睿亲王,而佟婧璇的身份则变成了二小姐,她自然是不依的,但是想到势头大好的太子爷,也就慢慢放下了心中的纠结。
佟婧琬大婚那天,佟婧璇见过她未来的姐夫,睿亲王万俟琛,她当时躲在帘子后面看着他们拜堂,心中突然就羡慕起来。隔着帘子看着想众人敬酒的万俟琛,第一次发现她这个未来的姐夫面容俊俏,比她家大哥俊上几百倍,她咬着手绢无限怨念,若不是他的身份,只怕现在嫁给这个英明神武的睿亲王的就是自己了。
许是那时佟婧璇的目光太热切,和众人敬着酒的万俟琛微微侧目,看向帘子这边。帘子后面的佟婧璇吓了一跳,用帕子害羞地挡住自己的脸,随即又想到隔着一层帘子,那人未必看得清自己,复又抬头挺胸地注视着万俟琛。却不想,万俟琛有感知一般,对着自己这个方向一笑,那一刻佟婧璇觉得自己的脸都烧了起来,她低下头不停地在心里说道:他不过是无意地一笑,何必当真?再想起,脸蛋更红了。席间,母亲来看自己,还怀疑地追问了几句,她只推说是天气太热,气上了脸,可那时才是初春,哪来的热气呢?
她本以为自己和万俟琛的交集大抵是如此了,即使平日里常常走神,她也只是将这个秘密藏在心中,慢慢品味其中的每一个细节。直到那日父亲临时微变,将娘拉近房间里面密语一番,耐不住性子的她偷偷跟在墙角边听着。
“什么?太子失势?睿亲王如今大受圣上宠爱?”母亲惊讶地讲话喊出了,同时也被墙角边的她给听得一清二楚。
她看不见父亲的表情,却知道父亲这时候一定在摇头:“果然是押错宝了!好的是婧琬那个丫头是睿亲王妃,睿亲王若是当了皇上,我们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可是老爷,婧琬她毕竟从小长在外面,性子野,谁知道她会不会帮我们在睿亲王面前说上几句好话?若是她将自己是临时成为嫡女嫁给睿亲王的事说出来,我们佟府不是被她害惨了?”母亲一向深谋远虑,想得永远比父亲多,但是她知道,母亲仅仅是针对着佟婧琬,因为她从来都没喜欢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女。
父亲的声音有些犹豫:“那怎么办?若是婧琬丫头在睿亲王耳边吹吹风,我们佟家不是会第一个成为睿亲王脚下的石子?”
“为今之计,就是再嫁一个女儿给睿亲王!”她知道这是母亲在为自己争取机会,心中暗喜,静静地等着父亲的反应。
“夫人的意思是璇儿?”她听见父亲在叫着自己的名字大喜,却在下一刻犹如一盆凉水浇心,“不成不成,璇儿她被我们娇惯着长大,我怕她一时得意,沉不住气,在婧琬丫头面前露了破绽!”
她再也忍不住,兀自冲进去,对着目瞪口呆的父亲母亲道:“父亲,为了佟家,璇儿一定会让睿亲王爷对璇儿死心塌地地。”
母亲愣了一下,戳着她的额头道:“死丫头,不害臊!佟府何时需要卖女儿了?”但是她明明看见了母亲眼中的笑意和父亲若有所思地点头,她知道,父亲母亲是答应自己了!她更知道,虽然自己嘴上说的是为了佟府,其实还不是为了自己,为了再见一次那个不经意间让她许下心扉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