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着眼,忽然一点点的勾起了嘴角,是他当皇帝这么多年,人人都以为自己仁慈不成,他就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和当年一直未变,一直都是令人闻风丧胆心生畏惧的皇帝。
后宫中,张灵韵主动约书翘、瑜妃、赵云珞在御花园赏花,她提前吩咐了宫女准备吃食,举着手中的茶杯,笑容艳艳:“妹妹新进宫中,一直未与各位姐姐好好见上一面,今日得空,约了几位姐姐一起赏这秋天最后一波菊花,幸得几位姐姐不嫌弃,妹妹以茶代酒敬各位姐姐!”她端的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温婉中带着天真,心里玲珑剔透,小小的酒窝泛着璇儿,让人讨厌不起来。
瑜妃抱着小皇子,拿起帕子掩住嘴角打趣张灵韵:“倒是灵韵妹妹聪慧,也比本宫想得多了些,本宫一直想与妹妹们好好叙叙旧,只是因着小皇子的身子,未能得空!今日总算是如愿以偿了。”她一直受皇上的荣宠,一儿一女皆是栖于身下,让其他三个都羡慕得紧。
“难得今天灵韵妹妹心思活络,本宫却之不恭,与妹妹一杯清茶做知己。”说话的是赵云珞,她只是一个云嫔,身份地位都没有张灵韵高,却也仗着自己的年纪唤张灵韵一声妹妹,实在是有些厚脸皮。
张灵韵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幻,她依旧笑着:“云嫔姐姐大气,妹妹实在是喜欢,早前妹妹就听说姐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妹妹一直是羡慕的!”她故意提醒赵云珞只是一个嫔妃,与自己姐妹相称有些不得宜当。
赵云珞刚刚还有些得意的脸色登时墨色点点,她忿忿地盯着张灵韵,端着茶杯的手重重摔在桌子上,也不觉得疼。可惜她在张灵韵眼里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甚至张灵韵瞧都未瞧赵云珞一眼,就把头转向了瑜妃,惊呼着:“瑜妃姐姐,小皇子越发可爱了!”
瑜妃有些自豪,她抱着怀里不停乱动的小皇子,轻拍了一下小皇子的屁股:“哎,大了就越发的皮,一会儿就闹腾地要这个要那个,本宫每每都累得慌!也羡慕着妹妹们没本宫这般的忙。”
赵云珞见无人在乎着自己,一时心浮气躁,再看着从来时就一直拘束着的书翘阴阳怪气道:“书妃怎么来这么久都不说话?莫非是嫌弃我们姐妹?”
书翘本是宫女,只不过是皇后佟婧璇提给皇上的,身份不如赵云珞、张灵韵、瑜妃尊贵,也没有得势的母家,因此赵云珞敢于冷嘲热讽她。书翘本来就在她们假惺惺地交好中不知所措,生怕自己说一句错一句,见赵云珞针对着自己,她只能羞怯地摇摇头。
赵云珞见她不说话,打着心眼就要针对她,她看着手上的豆蔻指甲,红唇微启:“怎么?书妃连说话都不屑与我们姐妹说吗?”她的声音重了些,一旁逗弄小皇子的张灵韵本不愿意插手,不过见书翘被赵云珞吓得瑟瑟发抖,眼泪都要出来了,她笑着打圆场:“云嫔姐姐别见怪,书妃姐姐性子胆小,不是有意针对你的。”
张灵韵很聪明,她嘴上叫赵云珞云嫔,又称书翘书妃姐姐,摆明了是告诉赵云珞,有气也要忍着,她书翘再不济也是皇后娘娘提点的宫妃,比赵云珞这个云嫔还是高上一阶的,毕竟人家是个妃!再者,张灵韵说书翘胆小不是针对赵云珞,而赵云珞一开始打着书翘针对她们几个人就意味着是赵云珞自己小人之心,处处针对着书翘。
一番话说得赵云珞哑口无言,她狠狠地瞪着张灵韵,连指甲掐在了桌子上也不自知,她本是赵家宠着的嫡女小姐,自然是娇宠任性,加上天资聪颖,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更是被赵云宠爱着,想她赵家德高望重,谁敢不要命地得罪她赵云珞?可是自从赵家灭门,一个小小太医的女儿都这么嘲讽自己,当真以为她赵家人好欺负是吗?
“云嫔娘娘不要生气,是臣妾性子不好,臣妾本不该来这宴会,扰了姐姐们的雅兴,臣妾这就回宫静思己过。”书翘怯怯地抬头,站起身就要离开。
赵云珞趁着书翘及其他几人不注意,生生拽断了自己手上的珍珠手链,立刻珍珠四处滚落,书翘抬脚正好踩在了珍珠上,她惊呼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