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浑身一震,但佟婧琬身上的伤并不假,叫人不得不信。
佟婧瑶见老太君似乎生了同情之心,慌忙道:“祖母,听说三姐当日在宫中为设计大夫人,不惜空手档利刃,她那样一个心狠的人,什么样的事情做不出,她若是有心加害爹爹,自然能自残来诬陷爹爹,祖母可千万不要被她蛊惑了!”
老太君眉头拧起,欲言又止。
跪在地上的何清儿此刻也回了神,指着佟婧瑶便骂道,“你个小贱人给我闭嘴,当初你娘丧尽天良玩弄巫蛊之术那是她该死,你凭什么为此来针对我的女儿,你若是觉得环环她身上的伤痕都是自己弄出来的,你也划两道给大家看看?”
众所周知,佟婧瑶最珍爱自己的皮肤,怎么可能舍得?
何清儿虽然是个姨娘,但谁都知道她现在就算没了佟安邦的宠爱在这府中也是不能忽视的存在,厉妈妈连忙拉住佟婧瑶,对她使了个眼色,“六小姐只是一时没有从姨娘之死里缓过来才说了错话,姨娘和三小姐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好一会儿功夫,老太君这才叹了口气,道:“你们两父女,真正是叫人不省心……”她抚着额头,一副头疼模样,“这件事我也懒得管了,不管谁对谁错,到此为止。今天大家看到的,听到的,都不能说出去!谁要是说出去了,我找人割了她的舌头!”
老太君在容嬷嬷的搀扶下进了内殿,众人才纷纷散去。
出了怡安院,何清儿一脸焦急地望着佟婧琬,道:“你快回屋里躺着,娘亲立刻给你去请大夫……”
佟婧琬递了个眼神给她,算是应了,虽然她知道这何清儿是因为她如今的地位才这边相待,但她却莫名地贪恋这份温暖,或许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意识吧。
可是不管怎样,这何清儿终究是佟安邦的妾,若她佟婧琬与佟安邦为敌,终有一日,她会与佟家反目,她与佟家,不可能共存,真要到了那一天,这个何清儿怕还是会舍弃了她吧。
回到雅竹轩,佟婧琬简单清理了一下伤口,擦了些药膏,原想再内服一些,这才想起问墨渊要来的药已经悉数给了万俟珏。
这苦肉计的代价可不小,第二天,她身上的伤口略微有些发炎,只要稍稍动一下手脚都能扯动伤口,佟婧琬觉得浑身难受极了。
到了下午未时,她与万俟珏约好进宫,因为精神不济,只能强撑着身子出门。
万俟珏今日特意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袍,按照他的说法就是:待会儿吐血的时候,血流到袍子上,对比鲜明些,能让那些他想看的的人,看得更清楚些!
万俟珏一早就迎在相府门口,见佟婧琬出来,便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拉她上马车。
佟婧琬被他狠力一拽,只觉得浑身的伤口都撕裂了一般,疼得一身冷汗,愣在原地,动也不动。
万俟珏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蹙眉道:“怎的?你反悔了?你不愿意冒罪犯欺君的危险?不愿意陪本王进宫演戏了?”
佟婧琬微抿着唇,刚要说些什么,虚空里突然走出一个人来,那人一身正气,眉眼飞扬,正是许久不见的九王爷万俟琰。
万俟琰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一脸诧异地望着万俟珏:“七哥和佟三小姐,这是?”
佟婧琬眉头一皱,赶忙缩手,想要挣脱万俟珏的束缚。
万俟珏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手上的力道下得更大,另一只手臂也没有闲下,将她死死环在腰间,一边淡然自若的回望,一边轻笑出声:“九皇弟来此,所为何事?”
万俟琰灼灼的目光落在佟婧琬身上。
佟婧琬浑身是伤,稍稍扯动一下都疼得直冒冷汗,她浑身无力,根本无法挣脱万俟珏的束缚,她刚要解释什么。
万俟琰便道:“臣弟听闻三小姐治理瘟疫归来,特意登门拜访,不想三小姐和七哥正要出门——”
万俟珏狭长的眸子眯了眯,目光在佟婧琬身上扫了扫,带着几分质问的味道,回眸笑对万俟琰:“九皇弟真是有心。本王也是刚刚治理瘟疫归来,怎么不见你来端亲王府聚聚?”
万俟珏的话直白而突兀,万俟琰猛然一愣,随即缓缓笑出声来:“七哥这是生气了么?臣弟正想着带一坛美酒,去端亲王府找你痛饮一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