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我一个外人?皇后娘娘,你我进宫相距不过两年,我也是看着小太子长大的,我为他、为你鸣不平难道错了吗?”瑜妃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忙是从座位上起身,跪下去抹泪,“皇上,臣妾也是可怜太子殿下他小小年纪就这么去了,您瞧皇后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臣妾哪里有起哄?皇后娘娘好歹是小太子的生母,如今不关心小太子的事情,反倒计较臣妾与您的亲近了……臣妾……”
这些话,说的是梨花带雨,却让佟婧璇听青一阵白一阵,如果不是书翘在旁边一再的提醒,几乎就要冲过去狠狠扇上一个耳光了。
这边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吵的正是不可开交,隐在最后的万俟珏跟佟婧琬身边却突然出现一个人影,附耳于万俟珏身边说了两句话,又迅速隐没。
万俟珏先是给佟婧琬递了个万事具妥的眼神,然后不紧不缓从人群内穿出,淡淡的开口道,“皇兄,人都说童言无忌,我想小世子应该也没有那个心计当众撒谎为自己脱罪的。方才皇后娘娘的态度臣弟也看在眼里,皇后娘娘是希望太子之事水落石出的,既然如此,还是再把之前的人证叫进来问一问的好,您说是不是?”
他的一番话,倒是一面人情,外加一定水落石出的诱惑,让一直处在怒火中的万俟琛也收了收心神,也觉得这些事情不太正常了。
沉默片刻,还是点了头,道:“张福海,你去把康儿身边的那个侍从再给朕传进来。”
“是,皇上!”张公公领命,快步走下台阶,径自出了殿门,消失在外面茫茫夜色中。
万俟珏盯着那个背影,嘴角不自觉弯起,旋即微微侧身,给了佟婧琬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时间倒是让佟婧琬有些茫然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张公公去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也不见回转,万俟琛渐渐的就有些不耐烦,对身边的另一名近侍道,“去看看,叫他传个人,怎么还不回来。”
那内侍刚要应声,忽而就听殿外一阵嘈杂声,间或夹杂着尖叫。
殿中气氛本就凝重,这么再一起事,立刻就有胆子小的嫔妃忍不住从座位上弹跳起来。
“怎么回事?”万俟琛低吼,说着也不等内侍查探已经一撩袍角从座位上起身,快步朝殿外走去。
张公公这时才慌慌张张的抱着拂尘冲进来,因为跑的慌乱,险些撞到万俟琛身上。
“跑什么?外面你们在嚷什么?”万俟琛怒道。
“皇上!”张公公一脸惊惧的仓皇跪下,惴惴不安的不敢去看万俟琛的脸色,颤声道,“迅哥儿那奴才殉了太子殿下去了!”
说着就忙不迭在地上砰砰砰的磕起头来,“奴才失职,这一晃神,竟是没拦住。”
迅哥儿便是之前进殿禀报太子死讯的小太监,据闻也是当时事发时唯一在场的目击者。
佟婧琬脑中灵光一闪,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之前万俟珏那个若有所思的目光是什么意思——
作为事发时候唯一的在场人证,事情没有了结,那迅哥儿自然是在殿外等候传召,按理说万俟琛要传召他只需张公公在殿门处喊一声就是,可那张公公却舍近求远亲自到殿外传旨——
事情有猫腻,这张福海如果不是同谋,那么至少也是知情者。
连万俟琛身边最得力的内侍总管都拉拢了过去,这一次的事,只怕就更不能小觑了。
万俟琛闻讯,已经气冲冲的奔出门去,其他人不敢怠慢,也纷纷离席跟出了殿外。
叫做迅哥儿的小太监正是撞死在台阶下的石狮子上,尸体仰躺在地,死不瞑目,汉白玉的石雕上满是红白相间的液体。
当场就有人捂着嘴巴躲到一旁吐了起来。
万俟琛站在殿前的最后一级台阶上,看着脚下小太监的尸首,脸上表情明灭不定,久久不语。
“说来这孩子也是衷心。”张公公惋惜一叹,试探着对万俟琛开口,“皇上,您看这尸首,是不是奴才现在就叫人抬下去?”
万俟琛紧绷着一张脸,面上看不出来情绪,但心中早已经怒火滔滔。若是先前乍闻康儿死讯他有些头脑不清,可现在他心中已经非常肯定了,这事情一定有幕后操控之人。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打小伺候他的张福海竟然也敢伙同旁人算计他的亲骨肉。
张公公伺候万俟琛也是好几十年了,见皇帝不说话,心中更是咯噔了一下,却知道有些事情开了头就收不了尾,见万俟琛一直不给吩咐,就当他是默许,忙去招呼了两个侍卫把尸体清理走。
等到尸体被抬走了,万俟珏才是不冷不热的开口对张公公道:“大总管,刚刚那小太监就是太子侄儿的近侍之一吧?”
“回七王爷的话,是的!”张公公不知和何来此问,还是如实回答。
“这就难怪,事情倒是玄妙的很了。”万俟珏露出了然的神色,弯了弯嘴角,他在人前想来孤傲,这一个勉强可以称作笑容的表情却也显冰凉,“据本王所知,法典有载,储君罹难,尤其是像太子侄儿这般意外丧生的,近侍会以照管不当之责连坐,却不知道,该是处以何等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