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张公公上前一步,尖声斥责。
“奴婢是瑜妃娘娘的侍婢素儿!”那宫婢回道,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奴婢是来给瑜妃娘娘送药的,可是——可是——”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显然是被这里的场面吓到,所以躲了起来。
瑜妃闻言皱了皱眉,举步过去辨认,看了眼,见到果然是自己宫里的侍婢,就有些愠色道,“这是什么时候,一碗药等本宫晚上回去喝就行了,还不快退下去。”
“是!是!”素儿看上去仅有十余岁的模样,怯头怯脑,爬起来忙就要退下。
“姐姐!”却是一直隐在人群里的赵云珞款步上前,感慨道,“姐姐你如今可有着身子呢,太子之死我们都悲痛,可这个时候,什么也比不得你的身子要紧,这药啊,既然都送来了还是喝了吧!”
此话一出,满座喧哗,这瑜妃怀孕了?那么照他如今的受宠程度,若是产下皇子,岂不是……
“是啊,娘娘身体为重啊,还是先喝药吧。”赵云作为瑜妃的长辈,见赵家女儿有望成为太子之母,自然是喜不自胜,连带都没看到自家孙女赵云珞脸上似恨似怨的眼神。
万俟琛刚刚失去一个儿子,赵老将军这话不由的触动他的心伤,闻言就道,“既然都送来了,瑜妃你就喝了吧!”
瑜妃平时喝药最是会撒娇叫苦的,这会儿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当着众人的面,自是不好做什么出格的事,讪讪的应了声,就不情不愿的接过那药碗,却盯着里面的药汁久久没有往嘴边凑。
万俟琛见了,就对张公公道,“瑜妃怕苦,你去殿里取两颗梅子出来,一会儿给她清口。”
一句话,自是引了无数嫔妃记恨的眸光。
佟婧琬的目光扫过去,却无意间瞥见人群里一个面目很有几分熟悉的宫女神情慌张,似是在瑟瑟的抖,不觉得就多看了两眼。
这边张公公领命去了,万俟琛也就不再去管瑜妃,转而对一直皱眉站在边角的万俟琰道,“太子溺毙一案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朕命你——”
这里瑜妃捧了那药碗皱眉缓缓凑近嘴边,吹着热气正要饮下,人群里那宫女突然尖叫一声,扑过来将她手里药碗掀翻在地,口中带着哭腔大声叫嚷:“不能喝!”
这一声极为尖锐,所有人都被惊住。
瑜妃被她撞了个踉跄,好在离皇帝身旁不远,被万俟琛一个勾壁给扶住了身子。
万俟琛眼底瞬时杀机尽现,一抬手刚要发难,那宫女已经大声嚷道:“那药里面混了东西,皇后娘娘要杀了瑜妃肚里的孩子!”
一语出,而石破天惊。
无数道锐利如刀锋的视线齐刷刷的向着佟皇后射去。
佟婧琬脑中灵光一闪,忽而记起,这冲出来的婢女正是白天她遇见佟婧璇时,她身边的贴身宫女之一。
果然,这一局还没有这么容易了结!
佟婧璇此刻还沉浸在丧子之痛里面,好似根本不明白又有新的严厉指控针对着她而来。
“皇——皇上——”瑜妃靠在万俟琛的臂弯里,脸色惨白,怔怔的盯着地上碎裂的玉碗,神情惊骇,紧跟着下一刻却是痛呼一声,突然抱住自己的腹部,现出痛苦之色。
“爱妃!”万俟琛低吼一声,也不顾不得别的,急忙伸手扶住她,大声嚷道,“太医,快去传太医!”
之前太子落水,虽然明知道回天乏力,但是太医院一众值夜的太监还都是紧赶着过来了。
“微臣在!”林太医闻言,急忙上前请安。
“快给瑜妃看看,怎么样?”万俟琛说道。
瑜妃的脸色发白,靠在他怀里,神色凄然的抓着他的袖子,一脸楚楚可怜的表情,口中惊惧的低唤:“皇上——”
身旁伺候的宫婢急忙掏出帕子搭在瑜妃腕上。
林太医从地上爬起来,赶紧的过去搭了脉。
“怎样?”万俟琛迫不及待的追问。
太医诊了片刻才松一口气,道,“娘娘是受惊过度,动了胎气,暂时没有什么大的妨碍,不过未免娘娘再受刺激,还是先把娘娘送回寝宫,然后微臣再开一副惊奇安神的方子给娘娘服下,以保万全。”
万俟琛闻言,脸上表情却不见放松,目光一瞥又瞧了眼地上碎裂的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