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奴才说!”那小太监压根打颤,慌忙道:“当时奴才们是跟着太子殿下一起从东宫出来的,后来遇到小世子,太子就和世子玩在了一处。本来也都好好的,可是到了傍晚那会儿,太子殿下和世子说是去太液湖附近看锦鲤,奴才们也是要跟着的,迅哥儿却说人多了会惊的那锦鲤不敢靠岸,让奴才们在湖岸这边等着。皇上您是知道的,那迅哥儿自小陪着太子爷,是最得太子喜欢的,他的话奴才们不敢不听,就只能在湖岸这边等着了,可是谁曾想——谁曾想——”
那小太监说着就是哭出声来,又不住的磕头,“皇上,奴才所言句句属实,没有照顾好太子是奴才们失职,请皇上处置了奴才,饶过奴才的家人吧!”
“请皇上处置了奴才,饶过奴才的家人吧!”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磕头如捣算。
既然从迅哥儿身上拿到了疑点,那么自己的儿子就有希望脱罪了。
张氏的精神一震,深吸一口气,跪地对万俟琛磕了个头道,“皇上,此事有蹊跷,请您明察。”
到了这个份上,万俟琛也不能装糊涂,更不想装糊涂。
“那你们在湖岸这边可都看见了什么?”万俟琛猛然站起,高声发问。
“没有!”另一名宫婢战战兢兢回道,“太液湖的湖面很宽,两边堤岸相隔数百步,对面的确切情况奴婢们也看不真切,就只知道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太子殿下和小世子好像起了争执,还好像——还好像厮打了起来!”
如果是两个孩子在湖边厮打,那么万俟子平就还是涛脱不了失手杀人的嫌疑。
张氏一急,刚要说话,旁边万俟珏已经再度开口道,“当时,那个叫做迅哥儿的奴才人在哪里?”
那婢女不敢抬头,努力的回想了一下,道:“他是一直跟在太子殿下身边的,一直寸步不离!”
“真的寸步不离?”万俟珏重复,语气微冷,不怒而威。
那婢女心中惴惴,很是认真的回忆了一遍,然后肯定的点头,“是!当时从对岸看过去,三个人的影子是叠在一起的,迅哥儿当时就在旁边,好像——”
她说着,顿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又肯定的补充道,“太子殿下和小世子争执的时候,迅哥儿公公好像还上去劝过!”
也就是说,小太监迅哥儿也曾和两人撕扯在一起了。
四王爷跟四王妃闻言,心头一喜,相护对视一眼,万俟琝面容肃然上前一躬身,对其他人道,“你们呢?可曾看到迅哥儿出面劝架?”
劝架的性命都被架在了刀锋之下,众人哪还敢怠慢,各自认真的回忆了一遍,俱都肯定的点头,“是的,迅哥儿公公确实上前劝过。”
“皇兄您听到了,当时在场的人并不只有臣弟的平儿,既然其他人都离得远看不真切,是三个人拉扯在一起的话——”万俟琝终于镇定下来,撩起袍角在万俟琛跟前跪下陈情,“臣弟本来不该妄加揣测替犬子开脱,但那小太监死的蹊跷已经是疑点,是不是也不排除是他谋害了太子殿下,又畏罪自杀的可能?”
四王爷的问话,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整个殿上寂静无声。
佟婧琬站在万俟珏旁边,一直皱眉看着站在张氏身后的万俟子平。那孩子本就精神失措了,再加上方才看到那叫迅哥儿的太监的惨死画面,此刻的他已然眼神空洞了,那死抿着唇角眼神空洞的盯着地上血迹完全没了动静。
“平儿!”提了口气,佟婧琬走过去,蹲在万俟子平跟前握了他的一只手才知道他是真的害怕的在发抖。
佟婧琬心里叹一口气,却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于是强大精神道,“你跟佟姐姐说,刚才倒在这里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被她诱哄着,万俟子平一直失魂落魄的模样才有所好转,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她的脸。
佟婧琬对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点点头。
“嗯!”万俟子平这才闷声点头,“他是太子身边的侍从,迅哥儿!”
“那今天傍晚他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可有对太子殿下说过什么话?”佟婧琬再问。
万俟子平吸了吸鼻子,终于不似之前那般强硬,带了点委屈的鼻音道,“就是他跟太子说我身上有爹爹送我的墨玉剑,还说我年长应该让着太子,要我把墨玉剑送给太子……”
万俟子平说着,眼泪终于大颗大颗的从眼眶里滚了出来,看着佟婧琬眼睛小心翼翼道,“姐姐,我看到额娘很喜欢你,额娘喜欢的人一定是好人,姐姐你告诉平儿,太子他真的死了吗?”
显然,对于那个一直玩在一起的霸道太子他还是不舍的。
佟婧琬心里酸涩,抬手去给他抹了抹脸上泪痕,“那你告诉佟姐姐,当时在湖的时候你推了太子殿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