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婧琬眸光寒光一闪,冬儿便将桌面上用来的小刀,递了过去。
佟婧琬想也不想,撩起袖子和裙摆,就在手臂上和大腿上,划了大大小小数十条血痕。这些伤痕并不深,但密密麻麻的,触目惊心。
此刻书萱正好从屋外走近,见此情况,立马夺下,狠狠瞪了冬儿一眼,旋即不可置信的望着佟婧琬,语带哭腔道:“主子,你何苦——”
佟婧琬额上冷汗涔涔,等到那些不深不浅的划痕微微结了痂,这才缓步朝着怡安院的方向走去。
一进怡安院,便见四座已经坐满了人,各房的姨娘小姐们全都聚全了。四姨娘已经不在,佟婧瑶便占着她往常的位置,而佟以泓跟佟舜霖则分别站在了两房夫人的身后。
除却这些家眷,一家之主的佟安邦,选择不来参与。
老太君高坐殿堂之上,何清儿则独身一人跪在众人中央。
老太君冷哼了一声,手中捧着的茶一个不稳,便摔了出去,刚巧砸在何清儿跪着的空地前,溅了她一身茶水。
老太君面无表情地开口:“我原以为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妇道人家,邦儿喜欢你,我这才同意他把你从一个奴婢给提升到今日的地位。可你看看你自己,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是怎么对待她的亲生父亲的?!”
何清儿垂头跪在大堂里,猛烈的阳光透过屋顶的天窗射进来,而怡安院的地下则接着冰窖,何清儿下半身忍受着冰冷,而上半身则要被烈日曝晒,这样跪着,无异于相府最严厉的责罚。
何清儿一直没有出声,因为她知道这些年她亏欠了她的女儿。今时今日,她若是再自私不顾,那么她日后也休想从三丫头那得到庇佑。
当老太君直接斥责佟婧琬时,何清儿猛然抬头,一双清冷的眸子望入对方眼底:“老太君,妾身这些年对三小姐根本没有做到一个娘亲的责任,她有今日的成就,我只有骄傲没有羞愧。”
“闭嘴!”老太君声线一凛,道,“陷害亲生父亲,这种不孝行为,你还敢说没有羞愧?!”
老太君明显发了火,额上豆大的汗珠滚滚滑落,手臂一颤一颤的,气得不轻。
这时,佟婧瑶皱眉叹了一声,道:“祖母说的是,如今爹爹在朝中威严受损,原本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这要是那些反对他的官员议论起来,他要如何在朝中立足啊!三姐姐这次做的实在太过分了……”
恰当此时,佟婧琬垂首进来,走到大殿中央,乖乖与何清儿并排而跪,仰起脸来,对上老太君的视线,道:“祖母,六妹妹说得不错,千错万错都是孙女的错,祖母如果要罚,罚孙女一人就好,这些事情,娘亲都不知情。”
老太君虽然疼爱佟婧琬,但这次面上依旧不为所动,“你不仅有错,还错得离谱!”老太君无奈地摇摇头,“你可知道,你爹爹才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你为了急于立功,为了一己私利,将你爹爹推向火坑,这样的做法根本没有意义!若是你爹爹不在了,佟家就没了,没有了佟家,你佟婧环还能撑到几时?”
老太君所说的这些话,对佟婧瑶来说,或许是极为正确的,因为她依赖于佟安邦而生存,可她佟婧琬不同,她与佟安邦一早就注定了不可能是一条船上的人!
佟婧琬垂眸不语,只是趁众人不注意,朝着书萱做了一个手势。
书萱与她四目相对,随即便站了出来,走到佟婧琬身侧,对着堂上的老太君道:“不管撑到几时,至少小姐此刻还能撑着吧!若是当日小姐没有在太后娘娘面前与老爷对峙,小姐这条命恐怕捡不回来了!”
老太君一听,眉头拧成一团,手上微微用力,便朝着桌案上狠狠一砸,斥道:“我教训我孙女,哪里轮到你一个丫鬟插嘴?!”
佟婧琬做出一脸为难之色,对着书萱相劝道:“书萱,别说了……”
别说了,当然就是一定要说的意思了!
“小姐,奴婢实在看不过去了,他们佟家一家子人都要联起手来欺负你和姨娘……”书萱冷冷一抬头,“书萱是一介丫鬟,但书萱还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相爷作为一个父亲,竟然对三小姐做出的事情,书萱都难以启齿!”
老太君的背脊微微一震,犹疑之色从她脸上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