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万俟琛的颔首,佟婧琬淡淡一笑,开口道,“还请皇上收回我跟七王爷的指婚,成全我与司幽国四皇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万俟琛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厉声道。
佟婧琬像是完全不担心触怒于他,继续微笑道:“四皇子曾在臣女府中小住,当年臣女便心生眷恋,如今他向臣女表明心迹,又事事以我为先,臣女难以自持才大胆入宫求情,还请皇上成全!”
成全?突然之间,万俟琛有一种强烈的屈辱感。在江北灾难被解决时,他曾暗示过他有心封她入宫的意图,可她却选择拒绝,宁可做他的谋士。
他以为这女人只是因为不愿意入宫做那争风吃醋的妃子,可现在佟婧琬宁可选择一个区区的司幽四皇子,都不选择他!凭什么!
他心里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自己迈前了一步,近地几乎呼吸相闻。他直直地看着她,竭力平静地道:“佟婧环,难道你不知道君无戏言吗?你这么跟朕说话,不怕朕杀了你吗?”
佟婧琬闭了闭眼,一副无畏的表情,道:“臣女知道君无戏言,可无论如何,臣女都想为自己所欣赏的男人做一次争取,若是不小心惹怒皇上您,臣女愿意受罚!”
“佟婧环——”拖把真咬牙切齿地笑,不顾一切地逼近了她,居高临下地将她禁锢在自己的臂膀之间,怒目相视,“朕不会罚你,更不会容许司幽四皇子名正言顺地迎娶你!”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佟婧琬压下心头的冷笑,面上却作出冷漠的样子:“皇上您以为臣女会在意这种虚名吗?臣女曾向您表示会一心为您谋划尽力,但那只是出于臣女对您的敬重,若是您想完全操纵臣女,那恕难从命。”
她竟然这么跟自己放肆对话?!
万俟琛的目光如电,如刃,紧紧盯着佟婧琬,他知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更知她这一语一字后必都藏了弯弯心思。
旋即他努力让自己冷静,然后慢慢回忆她之前说过的话,等待……刚刚她提到会一心为自己谋划尽力,难道是说……
脑中一激动,捏着她的下巴就伏下头去——
“皇上!”佟婧琬勾起了唇角,声音轻柔却冷如飞雪凝霜,“臣女对你无情无爱,请自重!”
万俟琛如遭雷击,动作完全僵住了。指节僵冷不已,只消一动,就觉骨头都在轻嚣。这女人简直太放肆了……可是她若是真有心帮自己……
两人视线两两对视,半晌,万俟琛缓缓放下了手,或许他容许她放肆这一回,会带来相当丰厚的回报。
“滚!”恢复平静的心境,但是言辞却依旧带着怒意。
佟婧琬也不动怒,拂了拂身子作揖,便转身离开。
万俟琛一直眼睁睁地看着佟婧琬扬长而去,远处的宫女匆忙跟上,佟婧琬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宫巷尽头。
出了宫门,佟婧琬才松了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跟万俟琛正面冲突,她既要表现自己的不受控,又要故作一副效忠的模样,所以,她的每一个表情都要斟酌,每一句话都要提前想好,若是一个疏忽,便会被对方抓住把柄、猜到心中真实的意图。
宫门口的马车上,一个紫衣男子正站在马车旁边等候,那踱来踱去的模样像是等待了很久。
佟婧琬今天是被太后临时召唤进宫的,原因是这次地震震毁了她的暗室,她要求她尽快督促墨渊研制出解药。
由于是太后密诏,她并没有带丫头进宫,心事重重的到达马车旁,也没注意到旁人。准备自己爬上马车,可是才一动,便疼的直吸气。脚上的伤口还没有好,却一直强忍着。
万俟珏眼睛微微一闪,飞快地伸手接住她,力道甚轻,托着她的腰让她上了马车。
她愈发愕然起来,抬眼就见他挺俊的侧脸,眼神不由自主有些不自然,轻声问,“你怎么会在这?”
万俟珏没有说话,只是吩咐车夫回相府。到了府门口,书萱立刻迎了上来,扶着佟婧琬一步步走进自己的院子。可是刚刚走进自己的院子,高高的门槛却是让人望而却步,佟婧琬忍住脚疼就要往里头跨,谁知整个人竟然一下子悬空。她完全震惊——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某人竟然将她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