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婧瑶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出相府,丫鬟婆子们听说她被佟安邦下令出门后便可劲的躲着她,可这不禁让她只觉得自己是个丧家之犬,就连仆人也都如此嫌恶她。
佟婧瑶整个人茫然的站在大街上,冷冷的寒风在呼啸,可那风声进了佟婧瑶的耳中便像是魔咒,一遍遍的重复的佟安邦的那句,“滚出相府”,佟婧瑶捂着耳朵紧闭着双眼,嘶吼起来:”啊!“
佟婧瑶拼命的摇了摇头,似乎想要将那些东西甩出自己的脑子,一路开始狂奔起来,只是在狂奔的过程中她的耳中又重复起新的话语,这一重复逼得她不由加快了脚步:“这一次,是我对你最后的怜悯,妹妹你还是把握机会尽快离开我的视线,离开……”
跑着跑着,她忽然看到前面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不禁停下了脚步愣愣的看着,脸上的泪水也被风吹干了,只剩下狼狈不堪,整个人却好似失了心神一般,半晌没有动作,甚至都感受不到冷意。
直到一双刺绣金色云纹的白色鹿皮靴子出现在她身侧,吸引了她的目光,她才顺着那精致的鞋子仰起头来,向上看去,也是在看的那一瞬间,呆住了。这个男人,不是司徒南吗?他什么时候回来了?
男子一身苍蓝色的衣袍,若是远看去有些像黑色,领口处用金线绣着一排莽纹,袖口是三对金扣子,每颗扣子上细致的镶嵌着一颗深蓝色宝石,随着男子的动作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男子薄唇紧抿,偏紫的眼睛里带着点点嗜血的猩红,神色冷峻,从侧面看美的像是个妖精,可若是视线再偏移一点,就会发现他那另一边脸的下巴处是一方硕大的红色疤痕,直至颈部,可怖极了。
男子的脚步一步步靠近,而佟婧瑶因为突然看到他,本就疯癫的状态更是有些失常,直勾勾的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向着她走来的男子,一时间不由得热泪盈眶。
司徒南,边疆司幽国的皇子,早些年先皇还在的时候,司幽发生叛乱,他被迫逃到大晋,曾在相府躲藏过半年时间。当时她们府中几个小姐都才情窦初开,看到如此身份又俊美的男子自然愿意亲近,所以那半年时间彼此之间都留下了不少美好的回忆。只是后来他突然不告而别,府中小姐问询他的消息,还被佟相狠狠责罚,几次三番的,就再也没人去关心了……
他难道是听说自己的悲惨遭遇,特意回来大晋救自己的吗?眼看着男子一步步的靠近自己,越发的激动起来。
可就在司徒南走到了佟婧瑶身边的时候,就在佟婧瑶心心念念的以为这个男人是为她而来时,他却只是目不斜视的扔下一锭金子,然后踩着她掉落在地上的珠钗走了过去,看可没看地上的人一眼。
佟婧瑶满面震惊,伸出的手几度想要抓住男子的衣襟,可却因为未曾料想到对方是这般反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动作便迟疑了,等到想要动作的时候,司徒南却已经走了过去,佟婧瑶的手指微微缩进,最后却只是抓住了一把空气。
他不认识她?
“司徒南,你怎么可以对我视而不见?!”
司徒南走在前面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这个狼狈的陌生女子,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沉着嗓子开口道:“你是谁?”
“我是瑶瑶啊,相府的六小姐啊,难道你不认识我了吗?”佟婧瑶感受到男人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心中突然狂喜起来,这种喜悦却让她再次想要落泪,尽管那目光中不带一丝感情,甚至越发残忍。
“你是佟家人?”司徒南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声音却瞬间冷到了极致。
“是!”佟婧瑶斩钉截铁的回道,眼中隐隐露出一丝期待。
司徒南寒眸定了半晌,然后伸手揉了揉那可怖的下巴处,偏紫的眸子在顷刻间染上了一层阴郁,随后沙哑着嗓子一脸严肃的开口道:“证明给我看。”
佟婧瑶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司徒南会这样开口,一时间有些无措,不知道自己要怎样证明?难道待他回府?可她刚刚才被赶出来啊,她要怎么办才好?
“我证明不了……可我真是。”怯弱的声音在这寒风瑟瑟的夜晚,显得尤为突兀。
司徒南一直冷冷看着地上的佟婧瑶,好像在她的脸上找寻什么的模样,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司徒南的脸庞僵住了,他死死地握住拳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地笑意,然后转身,快步离开,好像生怕被身后的女子纠缠上。
佟婧瑶愣愣看着他的背影,以为他要甩开她,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追了上去,她不能放司徒南走,她必须抓住这个翻身的救命稻草!
司徒南的步伐很快,佟婧瑶跌跌撞撞的紧贴追着,可惜还是追丢了,终于,就在她以为无望的时候,一条僻静的小路的拐角处一闪而过那个身影,佟婧瑶像是着了魔一样,不管不顾的跟了上去。
也正在这时候,巷子里突然走出了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蓬头垢面,破衣烂衫,脸上尽是泥污,连手也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就在佟婧瑶还未回过神的时候,那几个乞丐已经走到了跟前,一把将佟婧瑶拉扯到了巷子里。
“放开我!放开…”佟婧瑶不过挣扎两下,便被人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几声闷响,整个人被拖进了那条巷子,一双眼睛带着哀求看向站在远处只留有背影的司徒南。
司徒南,你快转身啊,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