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婧琬缓缓一笑，放下手中茶壶。一侧的冬儿则站了出来，“是这样的，小姐稍后就要进宫面见太后娘娘了，可她衣服一来素净，二来也实在有些寒碜，所以决定来找六小姐借几件。”
浮生分明传话来说府中在张罗她入宫装束之事忙得热火朝天，这厮居然还跑到这里来借衣裳，分明是要借机羞辱她们的，佟婧瑶强压着冲动，用她觉得极尽柔和的语气，说道：“我与三姐你身形有差，根本就不合适，你若不是存心，就去四姐那瞧瞧。”
佟婧瑶确实跟佟婧琬的身形上有差距，但是一个月前，在佟婧琬取得昭义小姐称号的时候，好些官员送来了珍稀面料恭贺，只是那时候四姨娘当家，愣是把那些好东西都给了自己女儿。
佟婧瑶用那珍稀面料上做了一个系列的衣裳，每件都点缀了上好的珍珠，可谓是价值连城，如今佟婧琬相要，十有八九会看上那几件，她可舍不得。
佟婧琬眸光闪了闪，但视线落在佟婧瑶床榻旁的植物上，好像在观摩着什么，仍旧一言不发。
书萱见冬儿口张啊张的没说话，直接上前一步，疤痕未消的脸靠近佟婧瑶，哑着嗓子道：“六小姐误会了。你瞧奴婢这脸有些吓人，要是不打扮一下，倒像个女鬼。相爷说了，虽是个丫鬟，但毕竟是相府的，不能穿得太寒碜，可小姐她真的太简朴了，所以才想着想问您借件衣裳给奴婢们穿，奴婢还有冬儿与您身材相仿，衣裳绝对合身，绝对能穿下的。”
书萱说话声本就低沉，这还一连两个‘绝对’，倒显得她这商量变成了威胁，惹得佟婧琬嘴角都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佟婧瑶本来就讨厌这面目可憎的书萱，见她靠近浑身就不舒服，现下听了这话，更是胸口怒气升腾，恨不能直接凑过去，生生把书萱的喉咙咬断！
来借衣裳也就罢了！居然要她这堂堂相府小姐拿出衣裳来，给她身边的小丫鬟穿，这若是让旁人看见了，她佟婧瑶还怎么在相府之中立足？！
眼见着佟婧瑶要发怒，佟婧琬这才漫不经心地开口：“怎的？六妹妹不愿意吗？若是不愿意，我去同爹爹商量商量，就不带丫鬟们进宫了。”
“瑶瑶怎么会不愿意？”四姨娘赶忙吩咐屋里的丫鬟，“去隔间的衣柜里多找些衣裳出来，让三小姐她们慢慢挑……”
如今，自己六丫头且不说之前污了清誉，即便府中如今无人敢多言，但冲着自己女儿不是砸伤王爷就是毒害庶姐，四姨娘知道，这些事情相爷没发作那是念着一丝利用机会。如果自己这边再有什么不知好歹的事情，后果一定不堪设想。故而即便面色气得铁青，也只能忍了。
其实当她听说佟婧琬进宫要带随从，她心中就不安定了，因为寻常女子进宫，这根本是不允许的，如今太后召见，还允许她带着丫鬟，个中含义明眼人都能猜到，这定然是又要封赏了。
先前佟婧琬已经得了昭义小姐的封号，如今再一次，怕是要封品阶了……她能猜到此事跟治灾法子有关，但是她不明白，既然当初大房能夺了功劳，为什么这次就给了这小贱人直接进宫受封的机会了呢？
“对了，姨娘……”静默半晌的佟婧琬终是又开了口，“姨娘，听说你屋里玉石之类的玩意最多，能不能也借我些，大家都知道的，太后身边的晴姑姑最喜欢这些了。”
屋子一下子陷入了一片死寂，佟婧瑶见母亲将她的衣裳借了出去，心中不服，便对进了隔间的丫鬟大声道：“你，还有你，去把娘亲衣柜里那几个玉石手镯也拿出来，娘亲要送给三小姐！”
四姨娘的眼眸因为愤怒瞬间瞪大，她想不到自己的女儿居然会和她对着干！心中怒意无从派遣，她涨红了一张脸，不停咳嗽。
呵？
狗咬狗呀！
佟婧琬看在眼底，笑在心间。她捻了捻水壶的盖子，瓷片摩擦之中，发出清脆可人的声音，她自己听着好玩儿，落在别人耳中却是噪音。
“妹妹和姨娘果然慷慨，你们放心，衣服穿完一定还回来，至于这玉石吗，要是晴姑姑看得上，到时候我会跟爹爹说的，爹爹会补偿姨娘你损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