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婧琬不急反笑,冷冷看着那突然抓过来的大掌,一根一根的扒开,随后猛然拍开,满是清冷星辰的眸子直直盯向他:“封赏没有我,出了事就该我去弥补,凭什么?!”
佟安邦被她一句话堵得说不上话来:“你……你你……”
“我?我怎么了?我这些年自生自灭地活在雅竹轩,你跟何清儿可曾真正关心过我?”佟婧琬冷笑一声,“呵……我明明有父有母,却连个孤儿都不如,生了我又不能好生待我,倒不如不生!”
“逆女!你……”
“呵……逆女?我哪里叛逆?!在宫中母亲设计谋害,你挥剑就喊打喊杀,我选择隐忍不发;得了昭义封号,迟迟不大肆宴请,我选择一笑置之;好不容易想了法子为你分忧,却被你的宝贝儿子冒领,我能做的又是打碎银牙往肚子里咽!我不抢不闹,得不到你的称赞,还要替你背负这个烂摊子吗?凭什么?!”
佟婧琬根本不给佟安邦说话的机会,断断续续说了好一番话,句句放肆,字字清晰,一字一句都重重砸在佟安邦心上!
佟安邦气急,双拳狠狠砸在了茶几上,茶水溢了满桌,他怒斥一声:“臭丫头,谁给你的胆子,这样同我说话!我可是你父亲!”
“父亲?”佟婧琬的声音软绵绵的,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你配得上这个称呼吗?半月前我摔伤了腿,你不闻不问;再后来,四姨娘跟六妹给我下毒,虽然府中不曾明面议论,但是你作为一家之主,这件事情你不可能不知道;如今大哥他占了我的封赏,还将他母亲之前加诸我身上的陷害全部抹平,这样的人,他捅了篓子,凭什么要我帮他抗?”
佟婧琬虽然言辞激动,但是语调一直是平缓温和的,软绵绵的字字句句,却把佟安邦气得想跳脚!”
“你……你你……”佟安邦气得面色通红,“你这个不孝女!”
佟婧琬坦然相对,“既然我不孝,那么爹爹也无需站在此处徒惹不快了,请!”
佟安邦上头顶着万俟琛的施压,心中记挂着佟家的荣华地位,尽管愤恨,却不能当即同佟婧琬撕破脸,只得压下心头怒意,好生好气地哄道:“环环啊,爹爹知道你生气,先前的事情确实是爹爹跟大哥不对,但你之前也说了,府中没个主事的人终究不好,所以爹爹跟你大哥才合计想出了这冒领功劳的事情。”
“环环啊,如今不是闹别扭的时候,你之前那些救灾的法子,原本一直都好好的,瘟疫得到了控制,暴动也有效缓解,但就因为那引流筑堤坝的事情,如今这江湖直接淹没的农田,连带那控制好的瘟疫也再次爆发,现在江北的暴动快按压不住了,你爹爹我快被皇上给压得喘不过气了。环环啊,你既然能提出救灾的四个法子,应对这局面,必定也是有办法的,对不对?”
佟婧琬心底的笑意更甚:“爹爹说我不孝,我真的很想给你分忧解难驳回这话,可惜啊,那救灾的法子真是我随口说说的,你看如今出了乱子,足可见我的蠢钝!所以啊,爹爹,我帮不了你!”
佟安邦已然气得直跺脚:“佟婧环!”
佟婧琬丝毫不在意佟安邦吃人的眼神,直视而对,随后寒入骨髓的声音响起:“爹爹,你这样吼我也没用,有功夫还不如去问问你那前程辉煌的长子,又或者是手段狠毒的大夫人!这些年他们才是跟着爹爹你见惯了大场面,听惯了治国大策的人,爹爹你现在舍弃他们,转而要我这个扔在偏院的小卒子为你出谋划策,未免可笑了吧?”
听闻她的话,佟安邦猛然一怔,望着佟婧琬的眼神,他只觉得心神为之一震。这真是他的女儿吗?聪慧到令他一国丞相都无法反驳的女儿?
佟安邦有些难以置信,这三丫头他不闻不问好些年,没为她专门请过先生,没带她出门见过世面,这个她一直觉得只是枚可有可无的棋子角色,为什么今日这么难把控,为什么能够绽放出如此慑人的寒光?!
佟安邦霎时间有一种预感,即便他将这女儿捆绑起来,即便给她严刑拷打,怕是也问不出他想要打答案吧!
可是,这臭丫头是故意不说,还是真的没有解决的法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