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意坦然,抓着个装蛋的荷包就像抓着朵花,轻轻巧巧的道:“今天好像是你们赵家姑母被斩首的日子,你这侄子没在家闭门,还有闲心出来做出这些勾当,你说,赵老将军若是知道了,会是怎样的感受?”
那人颤了颤,脸色一白,想起自家严厉的爷爷,腿又软了几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们赵家不服巫蛊事件的判决,所以来报复佟家了?”佟婧琬低声喃喃,却一句不漏的进了男子的耳中。
那赵行亮怔了怔,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充满阴毒,本来痛得要晕去,这下也不敢晕了。
佟婧琬笑得越发温柔,这赵行亮当初设计她跟万俟珏的事情,她可是记着呢。
佟婧琬知道这纨绔的身份,也知道佟赵两家如今紧张的局势,一旦抓住对方的把柄,那是不依不饶至死方休,所以她不担心这纨绔会报复她。但是,她却更清楚的是,他小小年纪没个缘由断不敢这般对付碧瑶,只是她不急着知道答案。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佟婧琬笑了笑,看来这赵行亮确实不是什么草包,立刻便明白了其中利害,柔声道:“我也不为难你,您做的这腌臜事儿,我们也不会说出去,只要您表示点诚意……”
“什么……诚意……”赵行亮白着脸青着唇,濒临痛哭。自然地,他至始至终没有认出这是女扮男装的佟婧琬。
“其实,少了个宝贝,也未必从此不是男人,”佟婧琬悠悠道,“想必赵少爷您也听说过云湛楼的神医盛名,保不准能给您装回去,再说就算装了以后没用,好歹您死的时候也是全尸啊,要不你这死后验身,发现身体这残缺,那可是天大的丑事啊!”
“那……那……”赵行亮呆呆捂着档,却越发难以理解佟婧琬的意思。
“我说……您回去,好好派人去跟墨神医沟通沟通,”佟婧琬将那袋子在他面前晃悠,“等您都谈妥了,托人捎个信,我把您这宝贝再卖给您,成全您的名声和百年之后尸首,如何?”
割了人家蛋,再卖给人家……
倒霉的赵行亮翻翻白眼,直接要晕,却被佟婧琬一个巴掌拍醒。他面如死灰,今日的他原本是得了消息来到那斩首集市的,可他上前招呼佟婧瑶时,得到的却是她的冷嘲热讽,一时气愤下,也懒得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说出。再后来也是因为想要发泄,才抓了这碧瑶丫鬟,反正这碧瑶有把柄在他手上,他也不担心折磨狠了被告状。
可现在呢,平白出了一个多管闲事的小子,即便他事后派人杀了这小子,可只要他随便把那蛋一抛,把这事说出去,他这辈子没法做人不说,赵家还难免招祸。
无论如何,他的蛋已经被挤了出来,这是铁打的事实,是他永远的把柄,再遮掩都难免被人发现,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如她所言,看看能不能找神医补救了。
“多少银子……”他目光呆滞的问。
“不多。”佟婧琬笑的可亲,“辛苦费一千两。”
一千两银子虽然不多不少,但佟婧琬知道,赵行亮身上绝对拿不出这现银,但是没有现银,其他的倒是也可以……
“身上……没……这么多……”赵行亮满头大汗,看她眼神如看魔鬼,“这玉佩值三千白银,总可以吧?”
“这个不值钱,还有吗?”
“……”
在大致掏光赵行亮所有家当后,佟婧琬终于履行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蛋的诺言。
看着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佟婧琬相信这赵行亮现在又气又慌,也顾不上再回头来杀人灭口。
她望了望一直苍白着脸缩在一旁的碧瑶,安抚了一直怔怔看着她,眼神复杂的碧瑶几句,佟婧琬将她打发走,留在原地,沉思不语。
昏黄的夕阳下,她直直站着,目光,很是惬意地望着那徐徐落下的夕阳。
……
良久她笑了笑,像是对着虚空说话:“您看够了没?”
没有任何应答,她仿佛是对空气说话,可佟婧琬依旧耐心等着,她知道那小兽既然主动现身,今天她自然可以看到当日在湖心小筑那个对她出手的人。
果然,不到一刻钟,耳边传来脚步声,抬眸,带着金色铁面的男子端着酒杯,施施然行来。
“佟三小姐果然很——特别?”最后两个字像是推敲了半天,尾声拉的很长。
“阁下好眼力。”佟婧琬回身一笑,她可以理解万俟珏轻易识破她的伪装,但是眼前这个陌生人为什么也能轻易辨识出她的身份,还是说他一直跟踪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