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府中出事后,老太君每天早上都要跪在祠堂里,诵经念佛。
不一会儿功夫,老太君身边的容嬷嬷推门而入,压低了声音道:“刚刚大夫人那边的小厮来传话,说大夫人连夜派人给宫中送信,说是要皇后娘娘想个折把六小姐给……”说罢,她做了个咔擦的手势。
老太君眉心一跳,朝着祖宗的牌位静默良久:“素琴她还是选择了赶尽杀绝啊,哎,六丫头那,哎,有些事老身也不适合插手啊……”
闻言,容嬷嬷垂眸不语。
老太君突然撑着身子站起来,拄着一旁的拐杖道:“走吧,接那丫头去送她最后一程,不管怎样,她还是替我保下了正房啊,老婆子我该去谢谢她啊……”
午时渐近,老太君去佟安邦处说了情,领着府中一些家眷,朝着集市口走去。往日里不怎么露面的几房姨娘也紧随其后,表面上一副万分同情的模样,但事实上只是为了做给老太君看罢了。
雅竹轩里,冬儿捧了一盆凉水进来,对着佟婧琬道:“小姐,看你淌了一身冷汗,快起来洗把脸吧!”
“好。”
佟婧琬一觉睡醒,四肢满是冷汗。她抬眼望向窗外,却见外头晴空万里,已近午时。
冬儿又试探着问道:“小姐,刚刚五姨娘传话,问你要不要赶去集市一道送四姨娘……”
佟婧琬抬眸,薄唇却露出轻鄙的笑容,“不去了。都是快死的人了,她这嘴上要我去送别……”实际上是期盼四姨娘看到我,走的不安心吧。
“小姐你说什么?”冬儿一时没有听清,睁大了眼睛问她。
佟婧琬摇了摇头,缓缓一笑,道:“没事,你给屋子通通风,一股子药味,我出趟门。”
冬儿有几分好奇,便开口问道:“小姐这是要去哪里?不需要书萱姐陪你一道吗?”
佟婧琬清眸流转,道:“不用了,我去墨渊那边一趟。”
”今儿府中虽说没什么人,但大夫人在的,小姐出去还是早些回来啊。“冬儿还是不放心地多了句嘴。
翻墙出了相府,佟婧琬没有直奔云湛楼,而是绕路去了集市口。四姨娘行刑,她若是露面,叫旁人看见了,只会让她觉得她心肠歹毒,非要这时候让府中姨娘走的不安生,可她却有着不得不去的理由,因为真正的幕后黑手针对的并不是四房,而是大房,她很想知道,今天这个时间,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虽然不管是大房还是四房,佟婧琬都该感谢那人替她除掉了一块难缠的绊脚石,但偏偏嫁祸大房的时候,还令她被老太君怀疑。不管是不是万俟珏安排的,这个人必定窝在府中很久了,她若是不早些将她揪出来,只怕往后在相府的日子还是不得安生!
午时还差一刻,行刑的集市口已经围满了人。看热闹的,砸鸡蛋的,佟家跟个别赵家喊冤的,起哄的,各色各样的人,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佟婧琬就混在人群之中,目光紧紧盯着来来往往的人。
当她的目光落在监斩台上的万俟珏身上时,她分明看到万俟珏同她一样的四处打量找寻的目光,一时间她的眸光暗了暗。
如果是他一手安排,不该是这种态反应,而且那晚是他挑起侍从前往墨韵轩找寻东西,这一切太明显了,他应该不是那种喜欢给自己惹麻烦的人。
排除了万俟珏的嫌疑,佟婧琬又看向不远处的佟安邦,不禁又摇了摇头,他是一国丞相,绝不会拿自己府中声誉开玩笑,而且当初那玩意还是在佟以泓的院子找到的,那可是他的嫡子,他没有理由对他下手啊。
佟安邦的身边站着佟婧瑶,佟婧瑶满脸泪痕,佟以泓今天也破天荒选择了跟随,她们两人是那晚的同盟,更不可能做这等惹祸上身的事情。
再往前看,是老太君跟一众姨娘,老太君是绝对没可能的,那么嫌疑最大的应该便是这些姨娘了。嫡子若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柳素琴的主母之位必定会受影响。一众姨娘中,五姨娘是依仗她才地位攀升,自然不会害她,四姨娘主动替罪,应该也不是主动求死之人,剩下的便只有常年吃斋念佛的二姨娘跟没主见的三姨娘了。
“押人犯上台!”
台上的官吏一声令下,蓬头垢面的四姨娘被两个彪形大汉架上了刑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