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安邦没有理会,他死死攥紧纸条,走到佟以泓跟前,“说,这东西怎么会在你院子里。”
佟婧琬恬淡而立,只是静静看着,并不说话。原来万俟珏闹着要去佟以泓处找挂穗,他自己不去,偏要府中的奴仆前往,此外,万俟琛前来说要让侍卫一道前去,他更是毫不拒绝……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已了然于心。
那金蝉蛊的身后生辰定然是她,那么也就不可能存在她杀人自害的可能。而这巫蛊之术是在佟以泓处发现,这事情一下子被弄得复杂了。
“不……不可能!”佟以泓的面色煞得惨白,难以置信地瞪着那只布偶。怜儿前几日要他将其救出并在府外包养,若是不应,便抖出所有的事情。他一时气不过,便将其杀害,为了方便毁尸灭迹,他更是将她砍成了数块。她不可能死于巫蛊之术!定然是有心人故意折腾出这么个布偶来,想要嫁祸他!
佟婧瑶瞪着那只布偶,也吓得不轻。这布偶是在墨韵轩挖到,那就证明与她们四房无关,但是这些事情她们终究是参与的,而且那怜儿当初下毒也有她们的份。她心中恐惧,是否要先认罪,以免大哥反咬一口,拖她们下水!
“这件事……”
佟婧瑶刚要说话,四姨娘横手拦住,一声哀恸的哭喊,便直直朝着佟安邦跪到下去,“这件事是贱妾一手策划,与大少爷跟六小姐无关,请相爷处罚!”
“娘亲……”佟婧瑶怔怔张口,漆黑的眸子里已然蒙上了水汽,她很清楚,四姨娘这么做只是希望大房因歉疚而为她将来谋福。
可巫蛊之术,最轻也要杀头,何况今日还在是一朝天子面前,她的娘亲真的就不怕死吗?
佟婧瑶一双清眸中满是泪水,跪倒下去,“爹爹明察,娘亲这几日都是被软禁在屋内的,是决计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瑶瑶……”四姨娘无奈地摇摇头,示意她别再争辩,她如今只求能以自己的性命,换回女儿日后的辉煌。
阴狠冷厉的眸光扫过佟婧琬的脸,四姨娘漠然跪倒在地,痛声对众人道:“贱妾犯下大错,甘愿领罚!”
佟安邦瞄了下身侧皇帝的脸色,知道今日这事轻了不得,忧叹一声,闭上眼眸,吩咐左右:“拿下——”
“爹!”
佟婧瑶难以置信地瞪红了眼眸,望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父亲,一时间急痛攻心,昏倒过去。一侧的佟以泓赶忙将她扶住,满脸愧疚地望着冷淡求死的四姨娘,“四姨娘,你放心……”
四姨娘目光幽幽地望向佟以泓,凑到他耳边,“若是我儿后半生不能辉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跟柳素琴!”
好好的庆功宴,瞬间发生了这么多变故,往来宾客皆唏嘘不已。
等到四姨娘在一众人的目光下被带走,宴会再也无法继续,宾客们纷纷向佟婧琬贺喜后,讪讪离去,唯有万俟珏去而复返,等在雅竹轩的门前大树上。
今晚来者身份尊重,佟婧琬作为主角,自然要陪同送别皇帝万俟琛。一路佟安邦畏畏缩缩地说了不少歉意之辞,可万俟琛至始至终不发一言,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她知道,城府如万俟琛,他已动了将她收为己用之心。
如今的佟婧琬早就可以平静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含笑目送皇帝等人离去,一转身,嘴角就勾起一抹含恨的笑意。
归来的路上,佟婧琬收获了不少府中家丁们同情的目光,只是她都淡然笑之,走到雅竹轩门口,一道黑影猛然闪过,直直挡住了她的去路。
万俟珏的脸上已然笑意全无,一脸的严肃,冷声问道:“巫蛊之术乃惑国之术,这一次四房犯下滔天大罪,三日内必定被判斩首!她虽然是赵家无足轻重的人物,但你也知道,赵佟两府的矛盾不是一两天了,到时候赵将军借此处处针对你们相府,你可想好了要如何应对?”
佟婧琬清冷的目光望入对方的眼底,她突然后退一步,朝着万俟珏微微服了服身子,“今晚多谢王爷出手相助。只是……”
她突然抬起头来,目光霎时间冷冽如冰,“王爷出手如此之狠,也不知是为了帮我,还是想我树立更强大的仇敌?”
“呵……呵呵……”万俟珏的嘴角颤了颤,方才严肃至极的表情瞬间融化掉,换上一脸轻浮笑意,“被你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