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琰本就是个急性子,哪里还有闲情坐下,如今江北大旱,他几番调度物资,却依旧不能缓解灾情,听说佟相负责此事才混在人群中来听听,没想到最后竟要听这些女人在这边信口开河,一怒之下,直接甩袖离开,丝毫没给在场之人面子。
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但此刻内屋里还坐着七王爷跟赵行亮,佟安邦又不能由着性子发货,只能忍下。
“三小姐,你有法子了吗?”
佟婧琬冷冷望了发话的王妈妈一眼,转头又瞧见佟安邦和老太君正专注地看着自己,这才放下手中茶盏,缓缓一笑道:“婧环养在深闺,能有什么好法子。刚刚听四姨娘说祭祀可以筹集到银子,可以造福灾民,这一点我倒不认同。这银子朝廷没少下拨,但发到灾民手中的有多少?再说,江北大旱,灾民多数死于饥荒,即便是拿了银子,也未必能买到粮食……”
内屋的万俟珏整个人一震,幽深的眼眸里开始有了一些兴趣,那疯女子还懂这些?
“那可有什么解决法子?”佟安邦虽对佟婧琬提不起好脸色,但她顾虑之事确实这几日有大臣提出,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法子。
听到相爷的问话,坐在大夫人身边的佟舜霖跟佟以泓嘴角都露出不屑,一个被放在偏院自生自灭的深闺小姐,诗书礼仪春秋或许都不曾得见,能想出什么赈灾的策略?
佟婧琬故意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表情甚是为难,似乎用了好长时间去想对策。
“办法就是……”佟婧琬欲言又止,仿佛很不愿意说出来。
佟婧瑶今日是奔着吸引王爷目光而来的,先前丢了人,很想扳回形象。见佟婧琬故弄玄虚,立马起身走近,做出沉痛之状,道:“我们身在京城,又得爹爹庇护,每每都能锦衣玉食,可江北那些受灾的百姓食不果腹,还要饱受瘟疫的折磨,三姐姐,你若是想到了什么好法子就快些说出来,也好让爹爹上报朝廷交差啊”
佟婧琬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心里头想着,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你既然要装悲天悯人,那么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旋即,她面上扯起和善的笑意,道:“各位,我确实想了几个法子用于治理大旱,防范瘟疫。第一,要制定明确刑罚政策,严惩贪官污吏,否则无论陛下再怎样拨款赈灾,最后落到灾民手中的银子恐怕不足百分之一,爹爹你觉得可对?”
佟安邦听着,心中不免赞叹。她一句就道破关键,对治国之策亦有很深的见解,于是淡笑道:“恩,说下去。”
“这第二,实习劝分,要对江北一带征收粮税。这虽然大旱灾情,但终究有不少富庶之人,对超过粮食起征点的家中进行累积征税,如此一来,很多富人为避税就会大开粮仓兜售粮食,那样灾民不但可以买到粮食,还是以低价买到,这样饥荒的问题便能有效控制。”佟婧琬一脸平静,嘴角微微上扬着,说得头头是道。
屋子里一众妇孺根本听不懂她在讲些什么,几个姨娘小姐等人只觉得她说的话飘在天上,个个对她一脸崇拜。
佟舜霖跟佟以泓二人初入朝堂,对治国之道有些许见解,听到这些,二人的目光也瞪得直直的,这庶出的三小姐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接着说,接着说……”
佟安邦听得出神,佟婧琬却突然停了下来,于是他忍不住催促。
看了佟安邦的表情,又转眼对上四姨娘一伙以及大夫人的嫉恨眼神,佟婧琬禁不住在心底偷笑,有人,又要落入圈套了。
“第三,治理瘟疫,首先要探查清楚瘟疫的来源,究竟是尸体还是牲畜。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所以首要的是要圈定一个范围,然后将所有与瘟疫患者接触过的人登记入册,先隔离观察,再焚尸灭迹!”
“对,对!”佟婧琬说得平静,可佟安邦却兴致愈来愈浓,连带万俟琰此刻眼中都华光闪现,这三小姐说的几点这几日大家确实有讨论过,不过还有最重要的一定,不知她……
“第四,是针对大旱这祸根的,一定要引水!
此话一出,佟安邦跟万俟琰双目相对,有些激动了,竟然真想到根治大旱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