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贪污官粮，那就不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了？！”赵云直接将他打断，“这件事，佟若是愿意做，我有办法让万俟珏死得神不知鬼不觉，连骨头都不剩！”
佟安邦将信将疑，暂且应承了下来。
赵云刚走，大夫人柳素琴便端着杏仁莲子汤进来，殷切道：“老爷，别再看折子了，先喝口汤，消消暑。”
佟安邦如今对这柳氏疏远久了，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对她道：“你不用整日忙这儿忙那儿的，相府里多的是佣人，你犯不着这么劳累。”
柳素琴何尝听不出话说的劝退之意，只是仍旧若无其事的笑道：“没事的，我是闲得太久了。”
她伸手端过汤碗，喂佟安邦喝了一口，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老爷，赵老将军与我相府素来不和，他亲自上门来有什么要紧事吗？”
“是朝堂上的事。”佟安邦随口一答。
柳素琴来此就是问探听消息，自然继续发问：“什么事？跟此次治理瘟疫有关吗？”
佟安邦眉头一蹙，冷声道：“这是国事，你一个妇道人家别问东问西的，知道多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柳素琴乖巧地垂眉，“哦”了一声。
喂佟安邦吃完莲子汤，柳素琴收拾了碗筷，不经意间瞥见了桌案上的折子，上头写着“月半弃双城”五个字。
她略一迟疑，不过方才她明显感觉到佟安邦的不快，自然会识趣的不再多问，而且有了这个线索，她害怕查不出消息吗？
次日清晨，佟婧琬与万俟珏早早起身。
如今江北干旱，即便有处地区形成洪涝，但那经由海水引入的水源根本无法食用的，更重要的是，城中感染瘟疫的灾民是越来越多，一来缺少大夫，二来因为缺水，众人不能及时清洗，更大程度的蔓延了瘟疫的症状。
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佟婧琬不禁皱了眉，逮着当日守城门的迟顺问道：“这大街上的人呢，都去了哪里？”
迟顺哀叹了一声，“佟三小姐有所不知，瘟疫害人，大家为了逃避瘟疫，大多都将自己和家人关在屋里，白天不敢出门，只有到了晚上，才会出来找点吃的……”
佟婧琬微微一皱眉，又问道：“如今感染瘟疫的人都被安顿在什么地方？”
迟顺走在前头带路，在巷口拐了几个弯，很快便转入一条破旧的古道，他停下步子，伸手指了指前方道：“就在前头，七王爷和三小姐还是想清楚之后再过去，去了那里的人，没人能活着出来的……”
万俟珏淡然一条，一双狭长的眸子在阳光上闪着精光，出其不意地握紧了佟婧琬的手臂，笑道：“既然是来治理瘟疫的，不进去看看，怎么能行？”
佟婧琬知他又在试探自己的胆量，冷然一回眸，拎开他放在她手臂上的大掌，勾唇笑道：“王爷，臣女自己有腿，不需要你牵着走。”
万俟珏满意地挑眉，乖乖缩回手掌。
看这边接连林立的建筑，佟婧琬可以猜测，这原本是一条康庄官道，朝廷派发的粮饷都是从这里经过的，整个江北除却定期交换商品的固有港口，就属这儿最繁华了。
可是如今，往日车水马龙的道路上，一片狼藉，商贩们全都逃得不知所踪，患病的灾民四处可见，他们三两一群的坐在路边上，呈祈祷之状，有些病重的，已经四肢僵直，动也不动地躺在那里，远远的，叫人分不清是死是活。
或许她一直是冷漠的，但是当她面对偏远地区的百姓，尤其是生病的小孩时，她的心分明是柔软的。
万俟珏不经意地回头，竟在这个倔强非凡的女子眼中，看到了星星点点的泪光。他微微一怔，张大了口，想要说句令人宽心的话，这才发现这二十多年，他一直在隐藏自己，，防范一切需要防备的人，以至于连句真心话都说不出了！
万俟珏默不出声地递了一条手帕过去，佟婧琬没有接。只见她银牙一咬，仿佛在坚定着某种信念，又仿佛在发泄她的过去……然后，冷着一张脸朝着古道走去。
荒凉的古道中，突然冒出佟婧琬这样一个衣着光鲜的绝美女子，周遭立刻暴动起来！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带头喊了一句，“个个都是贪官狗官！男的走了来女的，兄弟们上啊！我们活不成也别让他们好活，搞死那个京城来的狗娘们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