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婧琬冷冷扫了他一眼,“王爷这般捧高臣女,臣女真是受宠若惊啊,不过今日之事王爷既已应承,那臣女自当尽心相帮,只是从今以后,臣女希望你我之间从前的事能一笔勾销!”
“不要。你欠本王的,本王记着;本王欠你的,本王也会放在心里。本王是个锱铢必较的人,本王觉得这两件事意义不对等,本王愿意相互欠着!”
佟婧琬见他胡搅蛮缠,懒得再去理会,转身将克制瘟疫的药方写下来,命城中识字的百姓都抄写回去,依照方子抓药,定期替病人擦身清理。
回客栈的时候,佟婧琬上了马车,万俟珏却一个人骑马而行。
佟婧琬掀开车窗,探出头来,惊讶地望着马背上的男子,他素白色的长袍上已经沾满了血迹和污渍,脸上也略有困倦之色。
佟婧琬有些奇怪,这男人平日里不是最喜欢跟她抢占同一个空间的,怎么今日偏偏离她如此之远?
“王爷累了的话就上马车休息,何必骑马而行。”
万俟珏像是强撑着,又像是享受似的,他转头,朝着佟婧琬扯出一抹笑意:“难得出一次宫,应该亲身感受一下乡下的气息,总呆在马车里,多么无趣!”
话虽然这么说,但如此疲惫,他还强撑着,佟婧琬总觉得今天的万俟珏怪怪的。
回到客栈,已经接近傍晚。
一进门,万俟珏便去了前柜,低声对老板娘,道:“再开一间房。”
再开一间房?
佟婧琬略微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这些天为了在顾源面前演戏,他们二人都是住一间的。一个人睡床榻,一个人睡地板,一直相安无事,万俟珏今天是怎么了?
她疑惑地望了他一眼,问道:“你不会是自己感染了瘟疫吧?”
万俟珏扯嘴一笑,嘲弄道:“三小姐,你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难不成在你眼中,本王连帮忙处理伤口这种小事都做不好吗?”
“那为什么……”佟婧琬微微一怔。
万俟珏看似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淡然道:“没什么,就是本王天天对着你,给看不给碰,本王乏了!腻了!想找个人风流一夜,可有你在房间,太不方便!”
“原来是臣女妨碍到王爷了,那王爷自便。”佟婧琬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万俟珏则回头吩咐明月流星:“去她屋里,将本王的行礼都收拾出来。”
“是。”马夫刚刚进屋,便得了这样一个吩咐,也不敢多问,遵照去办了。
隐在暗处的暗影则微微一迟疑,主子从那村子出来,行为便太过奇怪。他跟在他身边也有七八年了,深知他的起居习惯,他不喜欢旁人碰他的东西,就算是自己都不行!这一次,他居然让一个马夫帮他整理行李,实在有违常理!
等到马夫将行李全都收拾好后,万俟珏的屋子已经熄了烛火。
马夫在门外唤了一声,道:“王爷,你的行李小的已经整理好了,是给你现在送进屋吗?”
屋里传来略显低哑的声音,万俟珏道:“不必了。你就放在门外,稍后本王自己拿进来……”
“是。”
马夫放下手中的东西,目光瞟了一眼门栓,王爷不是说要找个美人风流一夜吗?怎么自己反而把屋门给栓上了,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王爷,要不要小的去跟顾校尉说下,让他给你送个美人过来呢??”马夫毕竟还不是多敏感的人,看此情况,竟开口说出了这样的话。
“下去!”万俟珏的声音明显冷了冷,马夫还要开口,身后突然被一力道给禁锢,转身一瞧发现是戾气外露的暗影,立马禁了声,灰溜溜的离开了。
整个屋子空荡荡的,黑暗之中,万俟珏仰面躺在床榻上,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有些涣散,上身倚着床帏,胸口起伏不定。
他双拳紧握,额上冷汗涔涔,像是强烈地隐忍着,最后终是忍不住背脊一松,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墨韵轩中,大夫人柳素琴辗转难眠,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佟安邦书房里放着的那张折子。
“月半弃疫城……”
她口中默默念叨了许多遍,总觉得这里头提到的“疫城”便是佟婧环那小贱人去往的江北,可是她清晰的知道,宫中原本计划是月底才弃那瘟疫村落的,如今这平白提前了半月,这中间会不会?
柳素琴暗暗念叨着:如今这佟婧环在宫中受到重视,佟安邦他前不久还要求她进宫多多做璇儿的思想工作,如今这举动是为了试探什么还是说有什么新的变故,让他觉得放弃那小贱人了……
窗外静悄悄地,所有人皆已入睡,守门的丫鬟也困倦地倒在一侧,柳素琴在床榻上根本无法入睡,想了想,蹑手蹑脚地起身,朝着佟安邦的书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