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儿胆子极小,佟婧瑶既然发了话,她当然要听,道:“奴婢遵命。”
“六小姐,你……”冬儿气得不轻,但主仆身份放在那里,她只得掩住眸底的怒意。
由于没有及时用薄荷叶揉搓伤口缓解,当天晚上,书萱发烧了,烧得迷迷糊糊的,半夜不停地喊着:小姐,小姐……
冬儿命屋外的丫鬟不停的打冷水过来,即便换了十多次湿毛巾,但还是不见退烧。
冬儿虽然嫉妒书萱,但她知道这书萱对自家小姐的重要,心想着自己若是能够保下这女人,小姐一定会对她另眼相待。
或者心本善,冬儿的脑筋也变得很是活络。焦急中,想到老爷今晚留在五姨娘处休息,连夜去敲何清儿的房门。
守门的丫鬟将她拦住,满不情愿道:“大半夜的,鬼喊什么?!老爷和姨娘刚刚歇下,有什么事,明天早上再来!”
“这位姐姐,行行好!麻烦帮我通报下姨娘,奴婢有急事求她。”
冬儿急得直跺脚,守门的丫头却是一脸反感,“你能有什么事情,如今你院子小姐又不在,能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这时候通传?姨娘她好不容易盼到老爷回心转意,我若是现在进去帮你传话,她还不拆了我的皮?”
冬儿眸中焦急之色难掩,弯着身子拜托道:“这位姐姐,妹妹我前来实在是因为院里的书萱姐姐发了高烧,她可是我家小姐很重视的人,如今小姐奉命去江北治理瘟疫,不日回京。姐姐若是愿意出手相助,三小姐回来后必定重赏。你知道的,五夫人她如今的宠爱跟我家主子得宠宫中有一定关系的,姨娘对小姐可不是以前那样不闻不问了,你尽管去通传,姨娘她不会怪你的,即便她怪责,大不了待我家主子回来,来向五夫人讨了你,收你做长侍,再也不用做守夜这么辛苦的工作,你看……”
她这样一番劝导,那守门丫鬟微微动了心。
恰在此时,另一个巡夜的侍女长路过,冷冷望了冬儿一眼,看似不经意道:“三小姐去往的那村子,听说瘟疫闹得非常严重,整个城池如今都封锁了,凡是染了病的都不让出城,三小姐自小就体弱多病,也不知能不能承受住……”
冬儿在相府也呆了多年,一眼便认出那个侍女长,她是当初四姨娘带进府的人,不由双眉拢成山峦状。
守门的丫鬟听了侍女长的话,面上露出几分犹疑,扯嘴问道:“三小姐不会回不来了吧……就算真等到她回来,恐怕也要好些日子……如果现在进屋为了个丫鬟打搅姨娘,我怕……冬儿,这件事,恕我不能帮你!”
就快要说服对方了,偏偏半路杀出个四房的人,冬儿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所措。
可偏偏府中她能相求的根本没几人,如今老太君带着四小姐去了法华寺,这偌大的宅子,除了五姨娘,她根本找不出可以帮忙的人!
佟婧琬离开之时,倒是留下了不少银子,以备不时之需,可相府这几日严禁出门。冬儿想要翻墙出去吧,可偏偏碰上雅梅轩那边来人来监视,为的就是要趁着佟婧琬不在,逼死书萱,折断她身边的左膀右臂!
书萱烧得迷迷糊糊,拉着冬儿的手,唇角颤抖着叫唤:“小姐,小姐……”
冬儿咬着唇,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是望着眼前人儿疼痛难耐的模样,一双复杂的眸子里最终还是涌上了浓浓的焦虑,洗了个冷帕子,说道,“书萱,你先翻个身,我帮你后背擦擦,希望能去去肿痛感……”
可高烧症状下,仅仅用冷水根本就是无济于事,无奈下的冬儿后半夜直接就坐在了屋外门口,哀叹了半夜。
第二天一早,佟婧瑶领着厉妈妈登门造访。
她来势汹汹,不容任何人通报,便破门而入,直闯内屋的偏屋。
冬儿见了,赶忙将她拦住,“六小姐一大早过来,不知所谓何事?”
佟婧瑶冷冷扫了她一眼,不着痕迹地将她推开,斥道:“一个小小的丫鬟,算个什么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敢拦本小姐的路?”
冬儿本就胆怯,但她感受出佟婧瑶此刻身上的怒意,她明白在根本不是委曲求全的时候,随即紧握拳头,鼓励自己开口道:“四姨娘铸成大错,她被斩首是圣上的旨意,六小姐如今处处为难,难道不怕我家主子回来寻你麻烦吗?别忘了,你只是个没功名的小姐,我们主子可有着四品昭义封号,孰轻孰重,还请六小姐多想想!?”
“不要命的奴才!”
佟婧瑶被激怒,端起桌案上的茶盏,便朝着冬儿的脑袋狠狠砸去!冬儿措手不及之时,她连忙怒跑进屋,拎起地上一块锋利的碎瓷片,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冲着床榻上奄奄一息的书萱而去!
冬儿守在书萱床边,情急之下,只能伸手去挡,双手被锋利的瓷片割破,殷红的鲜血瞬间便溅了满地!
书萱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皱眉地望着眼前的佟婧瑶,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