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又道:“他们俩进环彩阁只开了一间房,属下监视了他们两个时辰,他们居然……皇后娘娘的判断应该是对的,他们活脱脱的是一对狗男女!”
佟以泓这些年同万俟珏多少有些交情,他不相信那样一个不受拘的男人会跑去玩弄一个相府千金,但若说是真心实意,那他便更加怀疑,皱了皱眉,道:“你确定他们真的……”
“属下确定!属下亲眼看着他二人宽衣解带,缠绵拥吻……”蒙面人瞥了大房母子一眼,没好意思详细说下去。
闻言,佟以泓面色一僵,手中那捏出裂痕的茶盏已经轰然粉碎,怨恨道:“我说那天七王爷为什么执意要去我屋前找什么挂穗,原来是跟这小贱人计划好的,实在是太可恨了,不行,我要进宫找小妹,我绝对不能让她活着回来!”
“你给我站住!”柳素琴冷哼了一声,“这种时候别动不动往宫里跑,我们不下手,不还有赵家……哼,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全部躲过了,你以为瘟疫是那么好治的病?”
佟以泓略一迟疑,旋即嘴角诡异道:“我明白母亲的意思了,改明儿我找那赵行亮聊聊,跟他多讲一讲咱爹爹要送佟婧环进宫的事情的,顺便再讲一讲我前些日子去江北的所见所闻……”
柳素琴冷冷一笑,视线与佟以泓对上,眸中闪过一丝厉光,“对,咱就这么做,若是赵家真的忍不住动手了,咱等于为你璇儿扫清了两个觊觎她宫中位置的女人!”
相府雅竹轩前的药圃。
自佟婧琬走后,相府里不知是谁下了命令,府中的家眷婢仆均不准外出,但书萱却连夜翻墙出府,归来时别守院的猎犬闻到了味道,几番追赶下,好不容易溜回了雅竹轩。
表面上看着无碍,但实则在追逐过程中被砸伤了,后背很大一片地方隐隐发痛。
到了第二天,冬儿见书萱昏昏沉沉的,以为是晚夏的火气过旺才造成有虚寒症状,于是将她扶到床边查验,才发现她身后好大一片的淤青,一思量,忙差使院外的粗使丫头紫儿去药圃摘了些薄荷叶。
可能是因为佟婧琬此番前去江北救灾,院中的药圃已经被扫荡一空,紫儿好不容易才整理出小小一篮子的薄荷,冬儿得了薄荷,急忙带着紫儿赶到茶水间准备熬制凉茶。
突然,佟婧瑶房里的厉妈妈路过,横出一只手臂来,将那满箩筐的薄荷叶从紫儿手中夺了过来,冷睨了冬儿一眼:“六小姐丧母心痛,近日口干舌燥,正愁得慌,幸好有这薄荷叶,泡些薄荷清凉茶,才能消消心中怨气。”
冬儿蹙眉,但想到自家小姐不在身边,万事都要忍让,道:“厉妈妈,我们院里的书萱姐姐昨日中了暑,需要薄荷茶清暑解热。这薄荷叶有一大箩筐,你就分我一点,冬儿感激不尽。”
厉妈妈拎起几片叶子,放在手中掂了掂,冷眼扫过去,“凭什么?你们家小姐还害死了我们家的姨娘,如今你竟敢为了一个低贱的丫鬟,要求我家小姐忍让相救?
厉妈妈分明是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冬儿一时焦急,眉心隐约藏着怒气,斥道:“这薄荷叶是我让紫儿采来的,总该有个先来后到吧,做人可不能这么不讲理!”
“先来后到?”
一个轻袅不屑的声音响起,佟婧瑶缓步走进来,捏起箩筐中一片薄荷叶,两只长甲生生将它碾碎,翠色的汁液染了满手,尽数擦在帕子上:“你用一个丫鬟的不舒适跟本小姐比谁先谁后,简直放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冬儿刚要辩解,佟婧瑶便冷哧一声:“不分尊卑的臭丫头!佟婧环没有好好教导你们吗?在主子面前要自称奴婢!一天是奴婢,一辈子都是,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冬儿微微一怔,她听出了佟婧瑶的潜台词,她无非就是在嘲弄五姨娘曾经是奴婢的出身,但是如今这非常时期,她又不能跟一房小姐对着干,一时间眉头拧得紧紧的。
几分钟后,冬儿转过头去吩咐紫儿,道:“紫儿,劳烦你出府去后山摘些薄荷叶来,救命用的。”
紫儿不过是个低等丫头,默默点头。
佟婧瑶却冷哼了一声,锋利的指甲不觉在手心里划了划,半眯着的眼眸残酷地挑起,“天色已晚,今日谁也不许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