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竹屋,外面看起来确实简陋清雅,但内部则是另一番景象,竹屋深挖底下,一个简单的楼梯连接了上下,很是空荡清明。
万俟珏嘴角扯笑,“顾校尉也是懂得享受之人。”
“顾某只是闲暇时候,专心琴艺。说起玩乐,比不及王爷您的千分之一。如今您远道而来,顾某给您准备了好东西……”顾源知万俟珏好玩,于是命一群舞姬端了酒水上来,簇拥而去。
“知本王者,顾校尉也。”万俟珏一脸醉人笑意,左拥右抱,搂了个满怀。
佟婧琬冷眼看着,寻了一处位置,坐了下来。从京城到郑州这一路,路途遥远,沿途经过的几个城池都喜食生肉,佟婧琬受不了这种吃法,一路上都啃着干粮,一到江北,干粮也吃完了,肚子空荡荡的,饿得难受。
因为灾情严重,如今江北地区粮食稀缺,想要吃口饭,真不容易。
顾源摆了酒席,一副要招待他们的模样。
佟婧琬心想,管他是贪官还是清官,如今能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杯子、碟子,一个个呈上来,将佟婧琬和万俟珏面前的小长桌堆得满满的。可这些碟子杯子,全都空荡荡的,别说是酒肉,连半点蔬菜都找不到。
“顾校尉,这是……”佟婧琬隐约觉得不对劲。
顾源仿佛早料到了她会这么问,突然放开怀里的舞姬,走到佟婧琬和万俟珏面前,朝着他们二人深深鞠了一躬:“如今江北条件艰苦,京城运来的粮食尽数被山贼所劫,下官上报朝廷,可朝廷迟迟没有回音。王爷佟三小姐舟车劳顿到了这儿,下官却拿不出任何吃的招待,实在惭愧!”
佟婧琬微微蹙了眉,又转头望了一眼身侧的万俟珏,却见万俟珏一心与舞姬打闹,根本没把粮食的事放在心上。
佟婧琬和顾源二人僵愣了好一会儿,万俟珏则一脸迷茫地望着他们,故作不解问道:“你们这儿断粮了吗?两个月前?”
顾姓校尉微微长大了口,道:“是的,还请王爷给出出主意。”
万俟珏挑眉,望了一眼顾源身后的一众女子:“顾校尉的女人们可真经得起饿,依照顾校尉的说法,这粮食少说也断了一两天了,而你的夫人们却个个面色红润,没有半点饥荒难耐的模样!这一个个的,不吃饭也能活,是要成仙吗?”
佟婧琬微微眯起眼眸,万俟珏这厮的观察力倒是不可小觑,尤其是观察女人!依照万俟珏的分析,这顾校尉分明就是在撒谎!
什么断粮?怕是有人要饿死他们,故意为之!
佟婧琬走的那日,墨渊便得到了消息,马不停蹄的便往江北赶,可是半路途中,他耽搁了。此刻的他已经在沿途一家客栈住了两天,而他的胸前隐隐包着一圈白色的绷带。
解开绑带,那翻出的嫩肉,触目惊心,周遭还隐隐约约有些发暗,想来是伤口前还中了毒。
墨渊小心地为自己换药,突然耳根一动,听到内屋外头有轻微的脚步声,他冷沉着嗓音道:“进来!”
在房间门外徘徊很久的阿寂破门而入,单膝跪地。
见来人是阿寂,墨渊不觉抬起头来,沉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先行区保护她,寸步不得离开?!”
阿寂的背脊微微一震,随即仰起头来,正声答道:“主子,阿寂可以保护佟三小姐的安全,可如今那顾校尉暗中使计,令周边一带五谷无收、断水断粮,此事若是解决不了,我担心……”
阿寂一句话未完,墨渊额上青筋隐现,握拳在侧,一向亲和的眸中也泛着血色,冷声斥道:“先是阻挡我的前行,如今有断水断粮!到底是谁要针对她!”
阿寂一惊,略微诧异地望着墨渊。主子素来性格沉稳,情绪也不会因为任何事情产生波动,就算之前小琬姐命薄死在皇宫,他也只是消极了好一阵,然后就是冷漠地装作若无怎么如今却如此护着这个佟三小姐?难道真的是因为她与小琬姐相似吗?还是说主子心中,这个女子已经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你吩咐下去,让熟悉的沿途驿馆为我准备良驹,我要连夜赶往江城!”墨渊双拳紧握着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