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珍虽然是被迫降服的巨寇，但高杰早年也是流寇出身，因此一路无事闲聊，双方倒也越聊越投机，甚至有时候两个人聊到了崇祯初年的事情，还会各自抹些眼泪，所以，既然双方相处的还可以，贺珍这天就用十分怀疑的口吻的问高杰道：“高帅，我们这一路上看到的那些兵马就是号称击败二十万东虏北鞑的大明京营了吗？怎么看上去平平无奇、毫无特殊！这样的部队能阵斩二十万东虏北鞑？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是的，进入雁北以来，贺珍时不时会看到沿途驻扎的京营部队，并且还跟押解土默特三部出关的京营兵马并排走了一段时间，因此得以有机会观察了京营的军容和装备，可问题是，越看贺珍越觉得京营普通，所以，憋不住的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对于贺珍的疑问，高杰叹息一声：“本帅也从未真正见识过京营如何作战的，所以，不知道京营如何击破了二十万东虏北鞑，但这个战果应该假不了，否则，京营就不会从宣大进入山西了！”
或许知道自己的解说不会让贺珍满意，高杰进一步回忆起来：“崇祯十七年春天的时候，今上还没有成为大明监国，当时山东总兵刘泽清一路败逃至宿迁，而顺逆一部紧追不舍，当时淮督路振飞引兵救援，今上便派遣尚只有二千余人的京营随军出阵，结果，京营一战击破追击之顺逆，二战消灭了侵夺友军缴获的刘泽清部，兵锋犀利无比；正是内靠京营兵威、外依江北诸镇之力，今上才得以名正言顺的入继大统；说实话，这是本帅第一次知道京营这支奇特的部队，但当时还对只有二千兵的京营颇不以为然。”
高杰继续回忆着：“弘光元年，清虏南下，本帅被虏酋多铎的兵马围困在寿州城内，屡战屡败，而虏酋多铎的大军却在与京营偏师的作战中，大败而归，最终只剩下匹马返回北京；而就在击败多铎大军后不久，京营主力就先破左良玉八十万大军、后在武昌周边击破二十万李逆大军，然后恢复湖广、进据河南、四川；此时的京营总兵力不过五万，已然是天下第一强军的样子了了。”
贺珍砸吧砸吧嘴：“当年万岁爷，不，李逆在湖广惨败时，我留在狭西与清虏作战，倒是不知道其中过程，知情人也不愿意多说，如此说来，倒是小瞧了天下英雄；不过，我怎么瞅准京营装备的都是火器，没什么长兵啊！”
高杰回复道：“京营是纯火器部队，装备一种形制特殊的火铳，据说能打一百丈，五十丈内可以破甲，而且还指哪打哪，准头极佳，并且二十息可射一发，端的是快捷犀利，非一般火器可比，只可惜这些都是国之重器，外人不得一见呢！”
高杰的消息还是比较灵通的，当然，他跟贺珍说这么详细其实也是为了威慑对方。
“另外，京营装备的火炮也非常厉害，据说比红夷火炮打得还远，而且炮弹还会在空中炸裂，然后泼洒出大量霰子来，杀伤更多敌人！”
好吧，贺珍连红夷火炮都没见过几门，让他想象前装线膛炮的射程以及开花弹的威力实在是超过了贺珍的理解范围了，所以，贺珍显然对京营火炮的认识不如对京营装备的、高杰说不出子丑寅卯的新式步铳来的深刻。
不过，高杰本身也就知道一些外在显露的皮毛，至于更多关于京营、关于京营化的情况，他都是一问三不知的，所以，高杰说完火炮的事后，便下意识的转移了话题：“差不多还有一天的路程就能赶到宣府了，有想过面圣时，陛下会问什么吗？”
贺珍摇了摇头：“戏文上都说圣心难测，我初来乍到，又如何知道弘，不，今上皇帝会问什么呢？只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实在回答不出来的，也就只能说不知道了！”
高杰点点头：“这样倒也可以，想来陛下也不一定要从你那知道什么，只是想看看你这个人怎么样！”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贺珍正说着，耳边就传来一个由远及近的声音：“舒城县侯克复凤翔，关中全境光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