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比云姑更恨刘章吉。
她曾经那么爱他,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依然愿意下嫁。
可刘家是如何对待她的呢?
卖掉她的孩子,从仙门换取荣华富贵。
说什么孩子可以再生,可以再卖几个,可以过得再好一些……
说什么月子又不是死了,别人都干活,为什么她要躺着。
病了,没有大夫没有药。
累了,被说矫情,被说脆弱。
云姑不提,并不是接受了。
她是心死了,算了。
夕阳下,她咬牙切齿,望着刘章吉坦然的面庞,举剑的手始终颤抖。
她嘴抿成一条线,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做不到。
做不到啊。
枕边二十年,云姑再恨,也没想过杀死他。
逸轩望着眼前的一切,看着云姑手里的长剑咣当一声落了地。
瞧,世人也不过如此。
自以为理智能够战胜感性,却忘记世间所有都是紧密相连。
经历的过的事情,发生过的一切,难道是想要抹掉就能抹掉的么?
云姑下不了手,定有人说她重情重义。
也有人会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可当年,沈芸汐下不了手。
仙门是如何评说的呢?
仙门说,妖怪如此做为,必然还有后手。
仙门说,逸轩你假意顺从,而后先下手为强,才好一击必杀。
就因为沈芸汐是妖。
仙门说,守护凡世算什么本事?我们也行!
他们说,妖怪不可能善良,一定意有所图。
碍眼。
仙门碍眼,眼前人也碍眼。
逸轩合上扇子,背手上前,看着云姑持剑的手,笑着将剑抽了出来。
他将那把剑仍在地上,什么也没说。
只把云姑的手臂托起,一道白色的光辉裹着她的手腕。
那只雷击木的镯子,被逸轩生硬的摘了下来。
他举着镯子瞧了瞧,片刻之后,收进了袖兜里。
“动手。”逸轩轻描淡写道。
不等刘章吉和云姑反应,轰的一声,破开石板而出的金刚罗汉,一拳打穿了两个人胸口。
刘章吉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诧异的回眸,在临死之前,瞧见了逸轩诡异的笑容。
那个男人颔首,十分诚恳:“抱歉,实在是太碍眼了。”
以刘家夫妻的死此为开端,大地发出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