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逸轩不明白。
只觉得她在诉说一件很遥远的事情。
他脚步缓慢,让沈芸汐尽情的依靠着自己。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深究,只觉得山高水远,未来很长。
只觉得他们怀揣着最朴素的梦想,这天下无论如何,都不会没有容身之处。
以至于,两日之后,他看到从皇城里出来,已经没了呼吸的沈芸汐,还以为自己只是在梦里。
饺子还没包完。
他新买的簪子还没拿出来。
他还想带她去瀛洲看海。
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没有做。
怎么就戛然而止了呢?
他一个人站在马车旁。
听不见四下的声响,看不到天地的颜色。
他甚至想不到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都是梦吧?
只是睡沉了吧?
她那么懒,只是困了吧?
说好的一直一直在一起呢?
“毁了这天道,我才能一直一直陪着你。”
“不再被龙脉禁锢,不再拥有无法改变的未来。”
“只有这样,才能打破必死的循环。”
她的声音还在,她的笑还在,她的身子,却缓缓的凉了下来。
哦,逸轩明白了,沈芸汐骗了他。
该死的妖怪,该死的修士。
该死的天道。
“逸轩儿。”
猛然间,汉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不知不觉,他坐在那残垣断壁上,已经泪流满面。
飞雪依旧,可一片也落不到他的肩头。
缓缓抬头,他看到头顶被人用双臂撑着的大氅,像是一把小小的伞,遮挡了寒凉的落雪。
身后,不知举了多久的云溪,冻的唇角发白。
他望着她,攥着扇柄的手紧了。
逸轩收回目光,起身扔下一句“多此一举”,望着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青州咒禁院,听到了结界轰然崩塌的声音。
只剩下山江了。
他垂眸。
很快,就要再见到沈慕琼了。
“若当年,她不选择这天下,选我,该有多好。”站在漆黑的夜空下,他缓缓笑起。
那笑声痛彻心扉,无比凄凉。
此时此刻,被逸轩送到京城的沈慕琼,看着地上的咒阵熄灭,颓然的站在观星台上。
被咒禁院连通的四个城池,都已经去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