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下午,可我改了早班机。”语晴把特产袋子放到桌上,笑得像洒满阳光的向日葵,“想赶快跟你分享好玩的!”
她叽叽喳喳讲起离岛的海风和夜市,语调兴奋。顾凉挤出笑容,却心不在焉……脑中全是那张纸条、昨夜的喘息,还有刚才安柔的目光。
“对了……”语晴忽然想起什么,凑近她,“我在旅程认识一个摄影师朋友,人超温柔!要不要改天介绍给你?你总是宅在家剪片,我都替你担心。”
“介、介绍男友?”顾凉的声线干涩,像被卡在喉咙的碎冰。她下意识把领口拉高,生怕语晴瞥见锁骨上那抹仍隐隐泛红的吻痕。
“对呀!他叫陆颢,拍风景也拍人像,作品超有故事感……我一听他说在台北开工作室就想到你。”语晴说着,掏手机滑相簿,“你们一定聊得来,他人又体贴……”
顾凉僵硬地笑,余光落在桌边那只空粥碗,纸条被她藏在键盘下,边角微翘。心底某处却浮起一阵酸涩: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可我不能说。
“再看看吧,我最近剪辑爆量,怕没时间。”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只是职业倦怠,而非心虚。
语晴没察觉,继续拆花生酥,“忙工作也要谈恋爱呀!对了……”她忽然凑近,语气带笑,“我的男朋友、那位行销总监沈亦琛,上次部门聚餐还特地问起你的纪录片呢!他说很期待你的新作品。”
顾凉握鼠标的手一抖,光标在画面上晃出一道白痕。
“是吗?……谢谢他。”她低下头,假装专注画面上的光标,耳根却慢慢发烫。
他在别人面前也会提到我……是真的觉得我特别,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
语晴咬下一口花生酥,含糊不清地笑:“他真的超暖,难怪我们部门小姐姐都说他是行走费洛蒙。”
语晴忽然俯身凑近,眨眼打趣:“你脸怎么这么红?不会已经对我说的摄影师动心吧?”
“哪有!”顾凉慌乱摆手,“我只是熬夜剪片,烧坏CPU。”
“好啦好啦。”语晴被逗笑,抬手替她把垂落的发丝掖到耳后,“我不打扰你,你赶片。我下午还得去编辑部交企划,晚上外拍回来再陪你吃宵夜。”
语晴离开房间的瞬间,顾凉像泄气的气球,整个人垮在椅背。
她点开LINE,指尖停在沈亦琛的对话框上:最后一条讯息停留在早上 6:05,“到家了,别想太多。早餐热一下再吃。”之后就是灰色的沉默。
他现在在做什么?和语晴说早安?还是开晨会?
她把想问的话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终只发出一句……
“粥很好喝,谢谢你。”讯息显示已送达,却没有已读。
工作群又跳出新提醒:“顾小姐,成品能否中午前给审?新人急要。”
顾凉深吸一口气,将耳机重新戴好,把音轨拉回时间轴零点。
随着剪辑软体的滴答节拍,她把心底翻涌的情绪暂时封存,告诉自己:先完成这支影片,再去想他。
午后两点,客户终于在群组回复“OK”。顾凉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自早上以来只喝了半杯冷掉的燕麦粥。
她起身去倒水,路过镜子,才看到锁骨边缘星星点点的吻痕已浮出暗红。想到语晴刚才的距离,她背脊窜过一阵冷汗……幸好光线暗、衣领高。
水流声掩不住手机震动。她擦干手,一看,是沈亦琛的回复:
“乖。”
只有一个字,却像糖衣砸进胃里,甜得发痛。紧接着,又跳出第二条:
“晚上开会到很晚,别等我。”
顾凉盯着那行字,嘴角的弧度僵在半空。
……开会,还是陪语晴?她不敢想。
……
傍晚六点,语晴兴冲冲拎着外拍设备回来,风尘仆仆却笑意满满,“欸,今晚我加班剪片,你要不要一起?顺便帮我挑个BGM!”
顾凉本想推辞,但想到自己也还有后制细节要处理,便点头答应了。她不想一个人……今晚特别不想。
两人并肩坐在客厅,各自对着笔电,萤幕的蓝光映在语晴脸上,她眉头紧皱地剪着vlog片段,偶尔对顾凉撒娇:“这段镜头抖得像地震,救得回来吗?”
顾凉帮她加了稳定器,又教她叠加柔光LUT。语晴惊呼:“你真是我的神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