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句邀请脱口而出:“下午喝咖啡,来吗?”多年后我常常回忆,这句邀请,改变了我的世界观,也改变了一切。
“咖啡?”他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随后笑的像个腼腆的大男孩一样对我说“好啊。”
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开始发生了,我这个从来不和男人一起光顾咖啡厅,甚至不和人光顾咖啡厅的女怪物,今天在广大人民群众的注视下,和一个男人一起走进了咖啡厅,对面而坐。我环视了一周就看到那个被我在食堂泼了一身咖啡的男人也在,他胆怯的看了我一眼,随即低下头去默默地喝起了咖啡。
“你那天很凶。”哈斯顿突然说道。
“什么?”我没有缓过神来。
“就是那个人,给你披衣服的人。”哈斯顿的头向后点了点。
“哦。”我尴尬地测了测脑袋,很自然地在哈斯顿的咖啡里加了糖沙道:“我只是不喜欢……不喜欢别的人碰我,尤其是男人。”
“为什么?或许他其实是好心。”哈斯顿说道:“他其实没有恶意。”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恶意?”我随口问道。
“我当然知道。”他脱口而出。
“嗯?”我道。
“不,我是说,我猜是这样的。”哈斯顿说道“你可能误会他了,可能他只是想要和你做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我淡淡地说着,端起眼前的黑咖啡轻轻眠了一口。
哈斯顿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望着我,眉毛又皱成了之前的角度“everybodyneedfriendexceptme。”
他用很微弱的声音嘟哝着什么,我笑着用食指轻轻砸了一下他的眉,说道:“眉毛皱成这样,想什么呢,有问题就问,为师一定好好替你解答。”我伸回手再度扶上咖啡杯才觉得他的他的皮肤是那么地凉。很低很舒服的温度。
“我……。我想知道很多事。”哈斯顿道:“但是我想自己找到答案。”
“自主探究?外国大学的教育模式真不赖,我很欣赏。”我道。
“还好。”哈斯顿思索道:“至少**思索,这就很棒。”
“是吗,。”我笑笑,低头喝起了咖啡。
再之后,我们几乎没有再说什么,傍晚的光砸在我们的身上,我时不时抬头看见他盯着月亮的双眸,忽而我问道:“你戴了美瞳,墨绿色的。”
他惊慌失措地回过脸庞,结结巴巴地说道:“你别误会…。”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坏笑着调侃道。
“不是这样。”哈斯顿慌忙解释道:“我的眼睛有些问题,不能见风,所以……小心!。”他忽然发了疯似地用一种巨大的力量将我拉近他的怀里,我根本无法抵抗那种力量,几秒后,整个咖啡馆的玻璃全部震碎。
碎片掠过遮挡着我的哈斯顿,划破了我的一小块肌肤,鲜血微微流淌下来。
“谢谢你。”我抬起头望向哈斯顿,却发现他面部狰狞,咀嚼肌在不住地抖动。
“哈斯顿?”我叫道。
“sorryimustgo。”他冷冷地抛下一句,将我松开,也不管我的费解,转身离开,很快就消失在月光之下。
我躺在病**,距离上次校园恐怖事件已经过去一星期了,事实上所有的伤员们,包括那些大腿被整个玻璃刀片扎进去的学生也被转移走了,只有我,这个仅仅被划破了一小块肌肤的毛细血管的人还留在监护室里,每天医生都会带着复杂的表情来查房。似乎在我的身体里有什么他们无法解决的问题。我的手机里面没有任何人的号码,即便有,也没有达到可以让我在这样一个时间call他的朋友。我翻遍了整个通讯录,只有那个在昨天下午新录入的手机号让我犹豫不止,没错,就是哈斯顿。说真的,我至今还记得起他抱住我把我压在他的身体之下为我遮挡崩碎的玻璃片时的表情,那是一种用狰狞已经无法形容的面色,而且,我甚至感觉到他的瞳孔在剧烈放大,那对美瞳似乎也有了裂纹。他离开的太迅速了,警察们没有联系他做笔录,因为在被问及有没有人陪同的时候,我很自然地回答了没有,可能是下意识的,但我就是撒了谎,为一个曾经毫不相干的外国插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