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吃。”他说。
“嗯。”
她吃了一块,又拿了一块,递给他。
“你不吃?”
“不饿。”
她把绿豆糕塞进他手里,他吃了。
她看着他吃,嘴角弯了起来。
火车开了整整一天一夜。
到了省城,换乘汽车,又坐了大半天,才到兵团。
南软从车上下来,站在团部门口,看着那扇铁门。
门上的漆皮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铁锈,跟她走的时候一样。
她的鼻子酸了。
“走吧。”陆寒州拉着她的手,走进去。
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赵和平光着膀子,跑得满头大汗。
他看见南软,球掉了,愣在那儿。
“嫂子?”他揉了揉眼睛,“嫂子!”
他跑过来,身后跟着一群人。
王大姐从食堂里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林小禾从宿舍里跑出来,头发乱蓬蓬的,鞋都没穿好。
沈星河从缝纫铺里走出来,穿着那件藏青色的衬衣。
她给他做的那件,扣子是她换的新的。
“南软!”
王大姐一把抱住她,哭得稀里哗啦的。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你走了也不说一声,我担心死了!”
林小禾站在旁边,眼泪汪汪的,拉着南软的袖子。
“姐,你瘦了。”
沈星河站在人群后面,没说话,嘴角弯着。
他看了南软一眼,又看了陆寒州一眼。
“回来了?”他问。
“嗯。”陆寒州说。
沈星河笑了,走过来,拍了拍陆寒州的肩膀。
“回来就好。”
缝纫铺还是老样子,缝纫机放在窗边,针板上还插着针。
墙上挂着她绣的那些布片,梅花、桃花、不知名的野花,颜色褪了不少,但还在。
她走进来,摸了摸缝纫机,缝纫机是凉的。
她用手指擦了一下,没有灰。
她扭头看林小禾。
“我每天擦。”林小禾说,“想着你也许哪天就回来了。”
南软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王大姐走过来,拍着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