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对面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南软,今天想吃什么?”
梅婶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她碟子里。
“什么都行。”
“那中午吃饺子。韭菜鸡蛋馅的,烨成爱吃。”
南软点了点头,把鸡蛋吃了。
她偷偷看了陆寒州一眼,他低着头喝粥,没看她。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喝粥。
吃完饭,陆寒州去上班了。
南软帮着梅婶收拾了碗筷,然后上了楼,走进小房间。
她坐在缝纫机前,发了很久的呆。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在兵团的时候,她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活,改衣服、补衣服、做棉袄、做裤子,订单排到了下个月。
现在她什么订单都没有,不用赶工,不用熬夜,不用被针扎。
她忽然有点想念那个缝纫铺,想念王大姐的呼噜声,想念林小禾帮她拆线头,想念沈星河来串门嗑瓜子,想念赵和平来取衣服时喊她“嫂子”。
她想着想着,鼻子酸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往外看。
院子里那棵槐树的枝条上,嫩芽已经变成了小叶子,绿油油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缝纫机前,坐下来,拿起一块碎布头,缝了一个小口袋。
她缝好了,把口袋翻过来,用熨斗熨平。
她拿着口袋上了楼,推开陆寒州房间的门,把那件藏青色的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
她把口袋缝在左胸口的位置,针脚走得密密实实的,缝好了,用手摸了摸。
她把外套挂回去,退后两步看着。
她笑了笑,出去了。
傍晚,陆寒州回来的时候,南软在客厅里坐着。
他换了鞋,走进来,看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她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沓大团结,厚厚一叠。
“工资。”他说。
她看着那沓钱,愣住了。
“给我?”
“嗯。你管钱。”
她低下头,把钱数了一遍。
她把钱塞回信封里,抱在怀里。
她想起在兵团的时候,她攒的钱都藏在棉袄内衬里,怕丢了,也怕他发现了。
现在他把工资交给她,让她管钱。
她把信封抱得更紧了。
“阿寒。”
“嗯?”
“你以前在兵团的时候,挣的钱也给我了。你还记得吗?”
“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