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睡哪儿?”
“床。”
他指了指靠窗的那张。
她走进去,坐在床上,摸了摸床单,很干净。
她在兵团睡的是炕,硬邦邦的,铺着一层薄褥子。
这张床软得像棉花,她坐上去,身子陷进去半边。
他走到另一张床边,脱了棉袄,搭在椅背上。
然后他躺下来,面朝墙,不动了。
她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心跳还是很快。
她不敢躺下,怕睡着了就醒不来了。
她坐了很久。
久到听见他的呼吸变得均匀。
他睡着了。
她不敢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也许是装的,等她躺下,他就起来动手。
又或者是在试探她。
她又坐了一会儿,实在撑不住了,和衣躺下。
她没打算睡觉,只是歇歇。
床太软了,她睡不着,翻来覆去。
她侧过身,看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想,这是他最后一次睡在她旁边了。
明天他就要动手了。
也许是用麻绳,也许是别的什么方法。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她真的很对不起他。
她骗了他那么久,他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
他不过是失忆了,被她捡回家,当了个免费劳力,干了那么多活,吃了那么多苦。
……
南软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惊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照在对面墙上,碎花窗帘的影子映在墙上。
另一张床上是空的。
被子叠成豆腐块,门后的麻绳不见了,他的棉袄也不见了。
她猛地坐起来,心跳又快了。
他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自己走了?
不对,他一定是去买工具了。
杀人的工具。麻绳不够,还要买点别的。
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继续等死。
门开了。
他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