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答。
她不敢再问了。
她趴在他肩上,像一袋面粉,被扛着走过雪地,走过大路,走过碎石路。
她的脑子里开始放电影。
各种死法在她脑海里轮番上演。
他会不会把她扔进河里?让她淹死?
还是说打算把她埋进雪地里?
北大荒的冬天零下三四十度,冻死一个人跟冻死一只兔子一样简单。
他会不会用那根麻绳……
算了,她不敢想了。
他扛着她走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要扛着她走到天涯海角。
然后他停下来,把她从肩上放下来。
她的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扶了她一把,跟平时一样。
她抬起头,看见面前是一栋楼房。
门口挂着牌子。
国营东风招待所。
她愣住了。
这是县城最好的招待所。
他推开门,走进去,她跟在后面。
前台坐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正在打瞌睡。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同志,住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中年女人接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从墙上取下一把钥匙,递给他。
“二楼,左手边第二间。”
他接过钥匙,拉着她上楼。
她跟在他后面,踩着木质楼梯,一级一级往上走。
楼梯吱呀吱呀的,她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带她来招待所干什么?
不是应该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她处理掉吗?
招待所人多眼杂,不方便动手吧?
也许他是想先让她睡个好觉,明天再动手。
也对,杀人也得让人先休息好。
他人还怪好的。
他开了门,屋里两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上挂着碎花窗帘。
他把包袱放在桌上,把麻绳解下来挂在门后,然后转过身看着她。
“睡觉。”
她站在门口,不敢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