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根。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
鞋头上也磨破了皮，露出里面的棉花。
“这是南软。”陆寒州说。
中年女人看了她几秒，笑了。
“进来坐吧，一路辛苦了。”
她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厨房炖了鸡汤，一会儿喝一碗，你太瘦了。”
南软愣住了。
她扭头看陆寒州，他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她跟着中年女人往里走，生怕把地板踩脏了。
走到餐厅，摆着丰盛的一桌子菜。
“坐下吃。”中年女人说。
南软忐忑地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炖得烂，肥而不腻，跟招待所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她一下子就忘掉了那些紧张，专心吃起饭来。
她吃得很香。
吃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见中年女人正在看着她，眼神很柔和。
“好吃吗？”中年女人问。
“好吃。”她点了点头。
“好吃就多吃点。”
中年女人笑了，把鸡汤推到她面前。
“喝碗汤，暖暖胃。”
南软端起碗，喝了一口。
鸡汤很鲜，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她的鼻子酸了，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
人家对她这么好，她却骗了陆寒州那么久。
如果她早点坦白，陆寒州就不用受那些苦，早就回来过上这么舒服优越的日子了。
她不敢抬头，吸了吸鼻子，把汤喝完了。
中年女人又给她盛了一碗。
她一口气喝了三碗，把桌上的菜吃掉了一大半。
中年女人看着她吃，笑得很慈祥。
陆寒州坐在旁边，一口没动，就那么看着她吃。
她把最后一勺鸡蛋羹刮干净了，才放下筷子。
她打了个小小的嗝，抬起头，正对上陆寒州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暗沉沉的，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但她不怕了。
她想，管他呢，就算是断头饭，她也吃够了。
她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饭，值了。
她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眯起眼睛，像一只吃饱了晒太阳的猫。
陆寒州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很微小的弧度。
她没有看见。
但陆寒州的母亲看到了。
也跟着极其不着痕迹地勾了一下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