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前面站着的韩大江,又看回王婶。
“团长的闺女。”王婶的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给我们打的电话。说她爹是团长,家里有钱,让我们来绑她。她说她可以配合,只要别伤着她。”
韩大江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掐在手里的烟掉了,落在地上,火头怼进雪窝里,冒了一缕烟。
“到了这儿才发现,她身边老有人跟着,不好下手。”
王婶继续说。
“后来在火车上碰见南软,又热心又好骗,我们就改了主意。”
……
第二天早上,方敏被带走了。
南软站在窗边,看着方敏从宿舍楼里被带出来。
她穿一件红色的棉袄,头发没梳,乱蓬蓬的。
脸上没有妆,嘴唇干裂,眼睛红肿。
她走到囚车旁边,郑公安给她打开车门,她忽然转过身,朝南软宿舍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整个操场,隔着晨雾和还没完全散尽的夜色,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方敏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
郑公安扶住她的肩膀,把她推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囚车开走了。
雪地上留下了两道车辙。
方敏在团部办公室接受审讯的时候,一直在哭。
她坐在板凳上,手铐搁在膝盖上,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不知道她是人贩子,”
她抽噎着。
“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她就是个搞偷摸的,我就是想南软被吓唬一下,出个丑。”
“方敏,”郑公安的声音很沉,“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
“我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如果南软被她们带走了,后果是什么?”
方敏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慌乱。
“她不是没被带走吗?”
“你给犯罪分子提供信息,这叫共同犯罪。”
郑公安把本子合上。
“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你爹交代吧。”
韩大江站在办公室外面,抽了半包烟。
一根接一根,烟头扔了一地。
他听见自己闺女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嘶哑、绝望。
他没进去,在门口站了很久,转身走了。
方敏被押上警车的时候,南软没去送。
她坐在缝纫铺里做活。
她手背上的烫伤已经结了痂,痒痒的。
团长韩大江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