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姐的笑收了一下,走过来压低声音。
“你跟他走近了,不怕别人嚼舌根?”
“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了,陆寒州也去。”
南软把雪花膏盖子拧上,放进枕头底下,出了门。
陆寒州站在操场边上等她,穿着那件新棉袄。
南软做的那件,藏青色的。
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操场上只有路灯的昏黄的光。
南软走过去,两个人并肩往沈星河的宿舍走。
谁都没说话,但她觉得很安心。
沈星河住的地方跟别人不一样。
他用砖头在门口垒了一个灶,烟囱是用铁皮卷的,歪歪扭扭通向房顶。
灶上坐着一口大铁锅,锅盖盖着。
热气从锅盖边缘冒出来,带着炖排骨的香味。
旁边还有一张用木板和砖头搭的桌子,铺着从镇上买来的格子桌布。
桌上放着两副碗筷、一碟花生米、一碟拍黄瓜,还有一瓶白酒。
商标上写着“北大荒”三个字,度数不低。
沈星河从屋里端出一盆排骨,炖得烂。
骨肉已经分离了,肉香味混着酱油和八角的味道。
南软咽了咽口水。
他让他们坐下,给陆寒州倒了一杯酒,给南软倒了一杯茶。
南软道了声谢,沈星河举起酒杯说。
“来,先干一个。”
陆寒州没端杯子,南软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端起来,沈星河碰了一下他的杯子,陆寒州没喝。
沈星河也不介意,自己干了,呲牙咧嘴地哈了一口气。
“这酒真冲。”
南软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肉炖得烂,在嘴里一抿就化了。
她忍不住说:“好吃。”
沈星河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我炖了一下午。”
他给南软又夹了一块又一块,碗里堆成了小山。
“行了行了,你自己吃。”南软拦住他。
沈星河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把酒杯放下。
“你们是不是想知道,我到底是干什么的?”
南软和陆寒州都没说话。
沈星河笑了一下。
“我爹是省军区的。”
南软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中。
陆寒州的眼睛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不是来锻炼的,我是被发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