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陆,你腿怎么了?”韩大江问。
“没怎么。”
“我看见你劈柴的时候跛了。”
“崴了一下。”
韩大江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问,转身看南软缝纫机旁边摞的成品。
他拿起来一件翻了翻,针脚密实,锁边整齐,点了点头。
“这批订单交了,我让财务把工分给你加上。”
“谢谢团长。”南软说。
韩大江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陆寒州。
他已经开始锁下一件了,低着头,手很稳,跟没事人一样。
但韩大江注意到他站起来的时候,左腿撑了一下,用手扶了桌沿才站稳。
他没说破,转身走了。
操场上,风小了很多。
雪堆在路边,踩实了,冻成了冰。
韩大江踩着冰碴子往回走,路过沈星河的宿舍。
里面在放迪斯科音乐,音量开得很大,震得窗户嗡嗡响。
他摇了摇头,走回办公室,关上门,坐下来,把抽屉里那封匿名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被服组南软,利用职务之便,私拿公家布料,以权谋私,中饱私囊。”
他看了两遍,把信重新叠好塞回抽屉。
这封信的字迹,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想不起来。
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看着烟雾在灯下散开。
……
晚上,陆寒州回到男宿舍,脱了棉裤。
左腿膝盖肿了,比之前肿得更厉害,皮肤绷得发亮。
他用热水浸了毛巾敷在上面,烫得他咬紧牙。
毛巾凉了再浸,浸了再敷,敷了三次,肿还没消。
他靠在床头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她蹲在雪地里把他的手塞进怀里的样子。
她的胸口很暖,他的手贴在上面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她的心跳很快,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睁开眼睛,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蛤蜊油的铁盒子。
盒子空了,他打开闻了闻,只剩一股淡淡的味道。
他把盒子合上,塞回枕头底下,躺下来。
外面又开始刮风了,窗户缝里灌进来的冷风。
他翻了身,面朝墙,把被子拉到肩膀。
腿很疼,他皱紧眉,在无人看见的地方。
……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
开荒突击队在山上放滚木。
把冬天砍的树从山上滚下来,春天解冻了再运回团里。
老刘站在坡底下等着接木头,上面的木头滚歪了方向,没往槽里走,直直朝他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