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头和咸菜还是热的，热气从饭盒里冒出来，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她把窝头一个一个递过去，每人一个，咸菜每人一小撮。
“嫂子，你咋过来的？”
赵和平接过窝头咬了一口，含糊着问。
“走过来的。”
“走过来的？你可真行。这水多凉啊。”
他蹲在地上，嘴里嚼着窝头，眼睛看着河面。
“我腿都没知觉了。”
南软笑了笑，没接话。
她低头看自己的脚。
脚趾冻得发紫，指甲盖底下有淤血。
她从口袋里掏出棉鞋。
鞋已经湿了，刚才过河的时候忘了脱。
她把脚塞进去，凉得她嘶了一声。
脚趾已经没有知觉了，塞进去的时候像塞的不是脚，是一截木头。
“你的脚怎么了？”
陆寒州蹲下来，要脱她的鞋，她往后缩了一下。
“没事。”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暗沉沉的。
她心虚，低下头，后退两步。
他把她拉过来，脱了鞋。
脚趾发紫，有的地方已经发青了。
皮肤皱巴巴的，像在水里泡久了一样。
他用手捧着她的脚。
她的手很小，脚也很小，一只手就能包住。
他的手很烫，她的脚很凉，凉得像是从冰窖里出来。
他把她的脚塞进自己棉袄里，贴着肚皮。
他的肚皮也是烫的，她缩了一下脚，没缩动。
“别动。”他就两个字。
她不敢动了。
“阿寒，你的腿还肿着——”
“别说话。”
她闭上嘴。
开荒突击队的人看着他们，赵和平叼着窝头愣了。
其他人有扭过头的，也有低着头假装没看见的。
钱老三蹲在远处，手里拿着窝头没吃。
他看着这边，露出没眼看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