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队年底评工分,打谷场上围了一圈人,南软蹲在角落看热闹。
会计一边拨着算盘一边通报。
“王老二,三百二十七个工分。”
“李三妹,二百八十九个。”
“陆寒州——”
会计顿了顿,抬头看了人群一眼,声音提高了几度:“四百六十三个。”
人群哗然。
南软嗑瓜子的手一顿。
四百六十三?
陆寒州真牛啊,这三个月早出晚归,风雨无阻,愣生生比别人干一整年还多出一百多个工分。
“乖乖,这外来人比咱们本地人能挣啊。”
“人家干活卖力,队长安排啥干啥,从来不挑。”
“那可不,我那天看见他一个人扛了两百斤麻袋,气都不带喘的。”
南软听着这些议论,嘴角不自觉往上翘。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家的男人。
虽然只是暂时的男人。
但南软还是有点小骄傲。
她正想着,人群里忽然冒出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挣得多有什么用?外来的,指不定哪天就走了,工分都便宜他了?”
南软扭头一看,是王老二。
这人是村里有名的懒汉,干活偷奸耍滑,年年工分垫底。
这会儿正斜着眼瞅陆寒州,一脸的不服气。
王老二旁边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
“就是,一个外来人,凭啥拿咱们村的口粮?”
“说不定是队长偏心,给他多记了工分。”
南软手里的瓜子不香了。
她本来蹲在角落,没打算掺和。
这种闲言碎语,村里每天都有,跟她有什么关系?
但她听见外来人三个字,心里忽然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外来人怎么了?
外来人天天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多,挣的工分都是汗水换来的。
这些人自己懒成那样,还好意思眼红?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起来了。
“王老二,你说谁呢?”
她嗓门又脆又亮,全场一愣。
王老二回头,看见是她,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嗤笑一声:“哟,南软?怎么着,我说你家男人,你心疼了?”
“对,我就是心疼,就是听不得有人睁眼说瞎话。”南软走过去,仰着下巴看他。
“你说谁睁眼说瞎话?”
“说你啊。”南软掰着指头算,“去年你挣了二百出头的工分,还不够你一家老小吃半年的。人家陆寒州一个人挣四百六十三,顶你俩。你不好好想想自己怎么这么懒,还有脸说别人抢工分?”
王老二脸涨得通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