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包得严严实实的。
她跟在他后面,踩着他踩过的地方,一步一步往上爬。
“阿寒,你第一次上山的时候,也这么难走吗?”
“不记得了。”
到了半山腰,他停下来,蹲在地上看脚印。
她也蹲下来,凑过去看。
地上有几个浅浅的印子,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是什么?”她问。
“野兔。”他站起来,顺着脚印往前走。
她跟上去,压低声音。
“你能看出来?”
“嗯。”
“怎么看的?”
“脚印的大小、深浅、间距。”
他拨开一丛灌木。
“野兔的脚印浅,间距小。狍子的脚印大,间距大。野猪的脚印更深,会把泥土翻起来。”
她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知道,好像天生就知道。”
她看着他,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又是这样。
身体记得,脑子不记得。
他的本能比他更早苏醒。
他继续往前走,她跟在后头,没再问。
走到一片开阔地,他忽然停下来,抬手示意她别动。
她屏住呼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前面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一只灰扑扑的东西在动。
“野兔?”她小声问。
他没回答,慢慢取下弓箭,搭箭,拉弓。
他的动作很慢,像一只正在靠近猎物的豹子。
眼神也变了。
平时那双眼睛是暗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现在那双眼睛又亮又冷,像刀锋上的光。
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他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陆寒州了。
眼前这个人陌生且危险,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他松开手,箭飞出去,草丛里扑腾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一只野兔。
一箭毙命。
“给你。”他把野兔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