蛤蜊油慢慢化开,油润润的,她的手没那么疼了。
她看着他低头的侧脸,月光落在他脸上。
他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
很认真,好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事。
“阿寒。”
“嗯。”
“你手疼不疼?”
“不疼。”
她声音有点哑:“你手上全是血泡,怎么可能不疼。”
他没说话,把她最后一只手指涂完。
拧上蛤蜊油的盖子,放到枕头边。
“睡吧。”他说。
“你呢?”
“明天还要上工。”
她还想说什么,他已经闭上眼睛了。
她蹲在床边,看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转身要走。
他忽然又开口了。
“南软。”
“嗯?”
“下次别半夜跑出来。冷。”
她鼻子一酸。
“知道了。”
她快步走出去,没敢回头。
第二天,方敏来了。
她穿着一件新棉袄,站在男宿舍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纸包,笑眯眯的。
陆寒州正好下工回来,手上还缠着纱布。
是南软昨晚给他缠的。
“陆同志!”
方敏迎上去。
“我给你织了副手套,你试试合不合适。”
陆寒州看了看那副手套,没接。
“不用。”
“怎么不用?”
方敏把纸包打开,露出里面的手套。
灰色的线织的,针脚很细,掌心还加了一块厚布。
“你看,我特意织的,开荒的时候戴着,手就不磨了。”
“我媳妇会给我织。”陆寒州说。
方敏的笑僵在脸上。
“你媳妇……她不是做衣服的吗?她有空给你织?”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