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刮着风,不大,但冷。
冷得她鼻子发酸。
她走到男宿舍门口,推开门,轻车熟路找到了陆寒州的房间。
门照例没关严。
她趴在门缝往里看。
他躺在床上,睡着了。
月光从塑料布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
她看见那双手,磨烂了。
手掌心全是血泡,有的破了,露出里面嫩红的肉。
她走进去,蹲在床边,把那盒蛤蜊油打开,挖了一大块,轻轻涂在他手上。
他手上有茧子,有血泡,有裂开的口子。
她不敢用力,一点一点,像在修一件碎了的东西。
涂完掌心涂指缝,涂完指缝涂指尖。
涂到虎口的时候,他忽然动了。
她僵住了。
他没醒,只是翻了个身。
她松了一口气,低头继续涂。
“南软。”
她浑身一抖,抬头看见他睁着眼睛,正看着她。
“你醒了?”
“没睡着。”他说。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上全是蛤蜊油,滑腻腻的,握不住。
滑了一下,又握住了。
“你的手也裂了。”他说。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肚上有几道小口子。
是缝衣服的时候扎的,不算什么。
她把手缩回去。
他看着她,没说话,从她手里把那盒蛤蜊油拿过去,挖了一大块。
拉过她的手,涂在她的手指上。
“阿寒——”
“别说话。”
她老老实实闭上嘴。
他低着头,把蛤蜊油涂在她的每一根手指上。
从拇指到小指,从小指到拇指。
涂完了翻过来涂手心。
涂完了手心涂手背。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包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