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身板。”他赞道,眼睛里全是满意,“当过兵?”
“没有。”陆寒州说。
“没有?”韩大江不信,“你这肩膀,这腰板,这站姿,你跟我说没当过兵?”
“种地的。”陆寒州说。
韩大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种地的就种地的。到了这儿都是种地的。”
他转过身,朝后面喊了一声。
“老赵!把这新来的安排到开荒突击队!”
一个矮胖的中年人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点头哈腰的。
“好嘞,团长,我这就安排。”
韩大江又看了一眼南软。
“你是他媳妇?”
“嗯。”南软点头。
“会什么?”
“会缝衣服。”
“缝衣服?”韩大江想了想。
“行,老赵,把她安排到被服组,跟王大姐她们一起。”
“好嘞好嘞。”老赵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抬起头,看了看南软,又看了看陆寒州,“你们俩住的房间……”
“男女分开住。”韩大江打断他,“这是规矩。都老夫老妻了还分不开?”
南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看了陆寒州一眼,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样。
老赵领着他们去办手续。
宿舍区在操场的北边,几排木房子,窗户上糊着塑料布,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男宿舍在东边,女宿舍在西边,中间隔着一个操场。
南软站在操场上,看着那两排房子,忽然觉得这个操场好宽,宽得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老赵给陆寒州分了一个靠北的床位,最冷的角落,窗户漏风,枕头上一层薄冰。
南软看了一眼,心里就凉了半截。
她拉了拉老赵的袖子,压低声音。
“赵干事,能不能换个靠南的?那边太冷了——”
“换不了。”老赵头都没抬,“床位都分好了,换一个就得动十几个,我哪有那个功夫?”
南软咬了咬嘴唇,从包袱里掏出那包红枣和花生。
那是刘小娥塞给她的,她一直没舍得吃。
她把纸包塞进老赵手里。
“赵干事,这是我从老家带的,您尝尝。”
老赵低头看了一眼,眼睛直了一下,但脸上还在犹豫。
“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一点土特产,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南软笑着,把纸包又往里推了推,“您收着,别客气。”
老赵终于接了,揣进口袋里。
他咳嗽了一声,翻开本子,拿笔划掉一行,又写了一行。
“陆寒州,靠南三号床。”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南软,“你那边,我给你换个靠炉子的,暖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