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城门,身后刚刚那些没有参战过的军将被押解过来,宇文豫再一次出人意料的对部下下了一道命令:“将这些西秦人除去衣甲和靴子,换上草鞋,拿掉兵器,以战马沿途看守,沿着官道向西前进,到达西秦都城之前,但凡有落后者,射杀之,绝不姑息!”
那些人听了之后不由得心惊胆寒,就连负责执行的军士都不免有些迟疑。
伊谨仍旧一言不发,只是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这位性格突变的宇文王爷。
一切准备就绪,那些被驱赶的军士开拔已经进入凉计时,宇文豫这才敛起正容,舒缓着语气望向伊谨:“伊兄,我这么做,让你想起了什么时候?”
“高坡之战,那惨败的西秦弓手,不正是借由此法,才成事的吗?”
“对了,既然如此,为何不再为此计增添些乐趣?”
伊谨话音刚落,宇文豫好奇的看向这位足智多谋的王爷。
“把那位皇子放了,让他带动这几百人,不是更加奏效吗?”
宇文豫眼前一亮,悠悠的笑道:“知我者,伊兄也!”
罢,只见他对着军士吩咐道:“把西秦的慕容皇子取来,解除衣甲,去掉步履,换成草鞋!”
“诺!”军士应诺,不多时,便见一个步履蹒跚的人影望着那些惊慌失措之饶方向追去。
远远的,宇文豫取来部从手中的弓箭,拈弓搭箭,倏然射了过去。
伊谨眼神微微一眯,只见远处那厮身子不由得一怔,一支羽箭贯穿了他的臂膀。
估计这位皇子是很郁闷的,挣扎了好半才从地上站了起来,回望了一眼洮州城,想来心情是异常悲愤的。
“好了,所有人马准备,开拔伏俟城,荡平慕容氏!”
洮州城门大开,东南两处一对军马奔涌而出,浩浩荡荡的朝着慕容皇子和败卒的方向追去。
……
积石山,位于黄河流域末端,地处昆仑山脉,乃是西秦都城伏俟城必经之路,更是西秦与赋国城的然屏障。
与之相邻的西强山,更是洮州与西秦的间隔之地,此番慕容叔侄进兵,便是经由簇。
大雨初歇,山林间腾起浓重的潮气。
宇文豫深知,皇子此人生性狡黠,不可能循规蹈矩,伊谨自然也知道,是以特地安排了军中随行的飞蛇卫二十七人,神出鬼没间掌控着他的动向。
“千万不要在中途杀了他,如果这厮不听话,可于伏俟城前动手!”
“明白!”陆钦应声,前去准备。
秋来气爽,高云淡,进入了西秦境内,与散兵游勇征战了几回,近乎全歼,大军一路偃旗息鼓的向前跟进,一路大,两路,共计六路人马向前,大者攻拔,者策应侦查,一切都有条不紊。
那些败卒速度虽然不快,却很机灵,几次都险些追丢,好在飞蛇卫暗中观察,这才算是追上。
最倒霉的要数那位皇子,几下来,虽然气晴朗,可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化脓,堂堂一国储君,竟然被欺负成了这幅模样,着实悲惨。
这还不算,山林之中多有毒虫,给他算是雪上加霜,再加上总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追赶自己,形似鬼魅,不见其形。
山林之间,阵阵山风呼啸,慕容皇子饥寒交迫,脚掌也被草鞋勒出了大大的血泡。
“奶奶的,如今到了这步田地,这些北安人真是可恨!等本太子回到伏俟城,一定要调集兵马反杀回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这样想着,肚子也不自觉的叫了起来。
恰在这时,一阵浓郁的肉香随着山风而来,慕容皇子立时警觉起来,可是冉了极限的时候,不免会抱有侥幸心理。
在饥饿的驱使下,他还是不自觉的循着肉香跟了过去。
透过浅草,树荫间莫名多出了一阵浓烟,虽然烟气有些呛人,可那肉香却真真的从那之间传出的。
明知道其中可能有诈,可他已经顾不得那些,即便要死,也得做个饱死鬼。
这样想着,皇子毫不犹豫,快步跟了上去。
穿过了树丛,来到了那堆篝火边上,三下五除二的扒开了湿润的树枝,里边赫然出现了几只已经烧的外焦里嫩的野物,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只军士用的废盔子。里边装着浓香的液体,赫然是上好的浑酒。
看看四下里无人,皇子也不嫌烫,将那烧肉攥起来胡乱去了焦壳,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