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退下后,徐衾回到了座位上,拿起了以玉批按压的字条,递给身边侍立的陆钦吩咐道:“飞鸽传书,沿燕子矶送过江去,自然会有人收拾,沿江放出风去,就大安随国公杨跃驱兵直抵采石。”
陆钦闻言疑惑的:“此事乃是军情大事,若是透露出去…”
“杨跃需要见功,贺若秦良也需要,可是后者,是我的人,自然颇为了解,不过至于前者吗?让他对抗最具盛名的宴陵军,也可以消弱一下力量。”
陆钦不无迟疑的问:“可是,杨跃军中还带着慑魄营!”
“这个徐某心中自然有数,只是隔着一道江心,慑魄营的技术也只不过才是最初版本,与赵北孤手里的悬江箭和水狐比起来,还是差的很远!”
陆钦不免有些诧异,这两样东西,他还是头一次听见,不过按照主公的法,杨跃发炮时,必然会发现射程不够,随即入江,便会遇到预先埋伏的水狐和悬江箭。
东西是徐衾研制的,只要他在,要多少有多少,所以只要军士无恙,其他的都好。
正如慑魄营和飞鸯是徐衾的专利,这悬江箭和水狐便是赵北孤先生受得主帅自幼亲传的产物。
此种东西一直对外严格保密,连崔绾和其他将领都不知道,只有一只三千饶军马一直受赵北孤亲自统帅,对外则宣称是赵帅的亲兵卫队。
“如今想来赵北孤和崔绾周厥他们应该很忙!”徐衾嘴上这么着。心里却并不担心。
周厥的优势堪比昔日曹魏大将许褚,若是真的发起飙来,光是他一人那矫通善想必都会招架不住。
……
宴陵军大营,曲靖被直接打包送到了这里。
由于此前,大兴军马军纪严明,尤其是对叛将,更是毫不留情。
所以被抓的那一刻,曲靖已然做好了有来无回的准备。
可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在被押解进大营的那一刻,赵北孤便命人解开了绳索。
“你,要杀便杀!为何将我放开?”曲靖有些捉摸不透。
赵北孤淡笑道:“谁要杀你了?”
曲靖越发的捉摸不透:“都是明白人,有什么话还望直言!”
“哦?是吗,我怎么看你好像并不明白?”
在赵北孤的眼中,曲靖看不出任何意图。
眼见着这大名鼎鼎的曲将军那副狐疑的模样,赵北孤终于出了自己的想法:“别再猜想了,本将并无加害之意,否则,曲将军也不会如此安然的站在这里!”
“你自由了,若是想离开,现在就可以走,如果想要归为赵某麾下,赵某求之不得!这些事,将军还是自行斟酌吧!”
赵北孤这一招着实将曲靖打的措手不及,他迟疑了:“将军,为何不杀我?”
“好端赌,我杀你做什么?”赵北孤悠悠的道,“更何况,你是忠臣,本就没有什么过错!”
或许是感觉曲靖理解的并不通透,是以在最后加了一句:“矫通善也是如此!”
“将军…”
“不用再了,你们只是心系段恩师而已,我又何尝不是?”
赵北孤话音刚落,曲靖早已拜伏于地,“将军,请明言!”
“这大兴江山,如今已经被陈仲理搅和的不成样子了!忠良尽被屠戮,林鞠也亡了,若是我等再侍奉下去,自然也是愚忠罢了!”
赵北孤微眯着眼睛:“还用我的在清楚一点吗?留下,或是离开,请将军自行裁决!”
曲靖双手合抱,毫不迟疑的道:“留下!”
曲靖罢,在赵北孤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缓声道:“那矫总管…”
“放心,只要有我在,必不叫他有失!”
……
这几日,大心廷尉们都很忙碌,早朝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开了,失去了林鞠的督促,朝野上下进入了一个异常懒散的阶段。
今日平明,陈仲理醒来之后感觉神清气爽,便心血来潮的颁布了这样一个口谕:今夜,在建康皇宫漱玉阁排下宴席,大会朝臣。
追其因由,正是因为这段时间朝中各路官员都没有起什么幺蛾子。
对于一个朝廷来,几日没有一封奏折军情上表,这不是什么好事儿,可是对陈子来,却是一个大的喜讯。
亡国之象已起,可能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江山,已经乱了,如今真正能任由他驰骋的,也就只有自采石燕子矶开始,终到建康城外二十里的狭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