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该算是酒驾了吧?”韩玉梁闻到味道,皱了皱眉。
“冻僵和酒驾,傻子也知道该怎么选。”
她呼出一口白气,缓缓踩下油门,加快了速度,“放心,到了路况复杂的地方,我就让给你。这段一马平川,比我的腿都直,放心让我开就是。”
晚上九点多,汪媚筠盯着车头前,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低声骂了句脏话。
分雪铲撞在了倒下的树上,看前面凹凸不平的情形,恐怕被压倒的应该不止这一棵。
就算韩玉梁能挪开一次,后面呢?要是这样一次次挪树开路,他真不如背上汪媚筠撒开腿跑。
“怎么办?这条路应该是不通了。”
“早知道就该搭地下高速列车。”
汪媚筠咬牙切齿地嘟囔了一句,摘掉手套,拿起导航规划了一会儿,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把温控重新升高到十几度的舒适环境,“今晚怎么都到不了了,走,去最近的固定救援点,补给完,咱们再走。”
“我来开吧,趁着这会儿车内温度还行,你小睡一会儿。”
“嗯。”汪媚筠点点头,摁了一下制动,放下座椅靠背,腾出空间。
外面的气温已经低到可怕,没有必要,她肯定不愿下去。反正以他俩的关系,就这样在座椅间直接交换,没什么可在乎的。
韩玉梁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随口道:“你这次感觉够着急的。你催我一下,让我周一前赶过去不就是了。犯得着专门跑一趟么?”
汪媚筠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涂抹的裸唇勾勒起他并不熟悉的笑容,没有什么妩媚的味道,反而显得颇为苦涩,说:“最近很忙啊,压力很大。阿梁,我在华京……不开心。”
“怎么了?”
“我在新扈做副督察,想查什么案子就查什么案子,想怎么查就怎么查,明里都是我的部下,暗里还有你们这些清道夫帮忙。升官回华京,看着当了督察挺威风,实际就带那么两三组人,一栋办公楼里,层层都有跟你一般大的官儿。出勤的事儿都不想去,烂屁股都不乐意擦。查一桩案子,要拿出三桩案子的精力去应付各种上级,各种同僚。这还是有我爸的关系作底气,换成纯粹点儿的年轻人,恐怕早把热血耗干在办公桌后了。”
韩玉梁抽空瞄了她一眼,道:“纯粹的年轻人到不了那个位子,你比我清楚。”
“你看,这世界已经经历过一场大劫难,旧秩序早就坍塌崩溃,明明一切……都已经重新洗牌过,怎么最后,还是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听出了她疲惫的无力感,韩玉梁犹豫一下,只能安慰道:“不行就让你爸安排你回来,把傅戎弄回华京顶替你得了。”
汪媚筠靠着头枕,闭上了眼睛。
“算了,傅戎是韩心络那派的。她在黑街,对你们更有好处。我爸就快退下来了。到时候就算我在新扈,也不可能还跟以前一样自由自在。”
她扯了扯嘴角,拿出润唇膏,抚平干涩的翘皮,“人生很多东西就是这样,过去就过去了,只能往前看。”
“真要在那破地方待得不痛快,干脆辞职来找我。”
韩玉梁腾出手拍了拍她的肩,“事务所不缺你一个人的工资,来干清道夫,不比当那什么狗屁督察强。反正我们这儿要去解决的犯人,再怎么嚷嚷叫律师也没用。”
“事务所快成你贴牌的后花园了。”汪媚筠懒洋洋地说,“暂时没兴趣。我还指望特安局的高额退休金养老呢。”
“媚筠,你东拉西扯一大堆,还是没说,怎么这么着急过来?”
“因为我工作不顺啊。”
她像是难得找到了能撒娇的目标,口吻里透着一股小女生受委屈的可爱味道,“以前就跟你说过,华京那边的很多人,明明自己就是靠门路进来的,却瞧不起我,认为我就是靠了一个好爸爸。以前我爸……还行的时候,都还巴结我,拍马屁,现在我爸快退了,也就都不拿我当回事了。我得比他们更拼,才能证明自己,才能不被排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