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有六七十岁,面黄肌瘦,花白的头发上还沾着几片干草,佝偻着身子看起来极其可怜。
当老头来到我们身边时,从他身上还弥漫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儿。
钱大宽放下我的手问道:“老人家,你这是走错地儿了吧?”
老头也没回应,指着别墅声音沙哑问:“这里是钱进家吧?”
钱进是钱老爷子的名讳,这老头直接道出‘钱进’二字,加上年龄相仿,保不齐是钱老爷子的老友。
钱大宽连忙站了起来,拉了张凳子让老头坐下,非常尊敬问:“大爷,你认识我爹?”
“认识,就算他化成灰我都认识啊。”
老头把拐杖靠在大腿上,抹了把浑浊的双眼,打量着钱大宽道:“你是大宽吧?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没想到竟然长这么大了。”
“哎,真是造化弄人啊,我和钱进是一块长大的,自从他搬到了县城,我们俩就很少碰面了,我听说他没了,就从老家走到县城想送他最后一程,没想到他都已经下葬了!”
老头说完又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失望无奈。
钱大宽老家在县城外偏远的山沟里,开车都得一个多钟头,这老头步履蹒跚从山沟里走到县城来,就是为了送发小最后一程,这俩人当初的朋友情一定很好。
“大爷,我爹能有您这样重情重义的好朋友,也是他修来的福分了,您老人家走了一天的路也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吧。”
钱大宽对老人很尊重,拿起一双筷子递了过去,又吩咐张大明白把没动的饭菜拿去热热。
老头接过筷子也没有吃,而是放在桌上,抹着眼泪伤心道:“我来晚了,连钱进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我心里有愧啊!”
钱大宽宽慰道:“大爷,您也别难过了,我爹走的时候没受太多疼,也算是生前积善缘了。”
“那就好,不受疼就好。”
老头抓住拐杖撑起身子站了起来,朝别墅看去:“带我去给你爹上柱香吧,我这把老骨头也快到时日了,以后再想来可就没机会喽。”
钱大宽扶着老头对我们点头道:“小周师傅,你们先坐会儿,我带大爷去看看我爹。”
我点头后,目送钱大宽和老头朝别墅走去,刚刚拿起筷子,张大明白面色突然一变,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就朝老头方向指了过去。
我被张大明白搞得有点懵逼,扭头一看,顿时就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心直往上涌。
月光下,钱大宽和老头并肩而行,但地面上却仅有钱大宽一人的影子,身边老头的影子则是一只黄鼠狼。
“白毛黄鼠狼报仇来了!”
我吃了一惊,连忙站起身,酒劲儿瞬间清醒。
这老头根本就不是钱老爷子的发小,而是白毛黄鼠狼幻化出来的。
怪不得我从老头身上嗅到了一股奇怪的臭味儿,这就是白毛黄鼠狼身上独有的味道,不过因为我们喝了酒,身上充斥着酒味儿,闻起来不那么清楚了。
这个梁子是钱家和黄鼠狼结下来的,黄鼠狼故意在把钱大宽和我们分开,明摆着是要弄死钱大宽。
白毛黄鼠狼也太他妈胆肥了,竟然想当着我和张大明白的面杀人,这明显是在挑衅我们!
“等一下!”
我一声大喊,钱大宽止住动作转身问我怎么了,而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睛也露出了一抹不善的光泽。
我装作没看到,正要开口,张大明白突然惊惧喊道:“钱总,快点离开这个老头,他不是人,他是黄鼠狼啊!”
张大明白的吆喝声吓了我一跳,我恨不得往他的脸上抽一巴掌。
黄鼠狼手段了得,加上他是为复仇而来,稍微一个疏忽就会折腾死我们。
这个时候只能智取不可强攻,可我还没想出一个万全的法子来,张大明白这一嗓子无疑把我计划的缓兵之策扼杀在了摇篮。
钱大宽也被吓得一个哆嗦,可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关系,他连老头看都没看,大喊一声就朝我们窜了过来。
老头见被拆穿也不再继续装下去了,把拐杖往地上一扔,佝偻的身子挺直,憎恨盯着我们几人阴恻恻道:“冤有头债有主,当年钱进毁了我一半道行,现在你们又杀光了我的子孙,我和你们的仇不共戴天!”
我可没有这么傻,灭杀黄鼠狼也有我的责任,黄鼠狼是想把我们分开,然后逐一击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