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新砚。”
“嗯。”
“我很重的,你累不累?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慢慢走,可以的。”
似有淡淡的疼痛,划过他的心,淡漠的眉宇也不知不觉蹙了起来。
以前,虽然知道她很胖,却不知道她其实很轻,直到此刻,把她抱在手心,才知道,她是真的很轻。
她身上的肉软绵绵的,虽然胖,却是没有什么重量。
平日里,和她一起吃早点,吃晚饭,她似乎比一般的女生能吃,他总是笑她。
这一刻,似乎尝到了微微的懊恼的滋味。
“还可以再胖一点,再胖一点,我也抱得动你。”他温柔地凝着她的眸,淡淡地笑。
心头突地一窒,她突然不敢再说什么。
眼睛往四周环顾了一遍。
是一个并不熟悉的地方。一个很普通,但是看起来很舒服的小区。
身体被微微抬高,男人把她放落在草坪边的长椅上。
沈小兔皱眉不解地看向他。
他单膝微屈,修长白皙的指握上她的脚踝,把她的脚搁放在他的膝上。
他指节上有粗粝的茧子摩擦着她足部的肌肤。沈小兔只觉得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手心里也渗出了薄薄的汗。
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头放得很低,似乎正专注的审视着她腿上的伤。
阳光轻轻打在那一栋栋的楼舍和一丛丛树木上,纵然很稀薄,却也明媚了整个小区。偶尔有人经过,会朝他们轻轻打量几眼。
整个世界,也似乎突然变得安静了起来。
沈小兔轻叫一声。
白皙的长指突然捏上她的下颌,锐利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男人的语气也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你的腿怎么回事?”
周围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凝固了起来。沈小兔被他吓到,一下变结巴了。
“我——我被车撞的。”
“你怎么这么笨,走路也会被撞?好端端的怎么会被车撞?是谁撞得?”
慕新砚咬牙,怒气似乎根本无法抑制,那双纤细的腿,被纱布缠得紧紧密密,想来受的伤一定不轻。
语气粗劣严厉,长指也将沈小兔的下颔扣得生疼,沈小兔鼻子一酸,泪水不争气的在眼里凝聚起来。
抬起手胡乱去擦,泪水却越来越凶。
委屈。
还是委屈。
“我在医院躺了好多天,今天才刚刚能动,我就来找你。你却理也不理我。我在你背后拼命喊,你明明听到了,却还越跑越快。”
。。。。。。
“是啊。我好端端的又怎么会被车撞?那天我想着和你去看电影的事情,想着怎么快一点把手上的工作做完,可以早一点下班去找你,可是一不留神,就被车子撞到了。撞我的司机跑了,多亏了凌学长,把我送进医院,还一直照顾我……我不敢告诉姗姗和小广,她们会哭死的,所以——”
慕新砚心口一滞。
活过了二十三年。除了死去的母亲和哥哥,有谁这样在意过他。有谁这样把他的一个约定看得这么重。再也没有。
再也没有。
想象不出,她那样娇弱的身子,被沉重的车子撞倒。
受了伤,却没有人去理她。
一个人,害怕吗,委屈吗。
泪水模糊了双眼,沈小兔把两只手都用上,却是怎么擦也擦不干。